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破晓,天光洒落整座洛天城。
昨日满城血色,鬼哭哀嚎的恐怖景象,仿佛从未生过。
街道重现烟火,摊贩开市,行人往来穿梭,家家户户开窗换气,所有民众、低阶修士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回归日常。
诡异的平静,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悄悄抹去了全城所有人昨夜的记忆,不留半点痕迹。
鸿运酒馆的客房内,静谧无声。
林渡安静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
房间正中,墨小豆的魂幡静静悬浮在空中,幡面幽光幽幽,一缕苍老透明的魂灵从幡内飘荡而出,落在床边,枯瘦的指尖轻轻搭在林渡腕脉上,一丝不苟地把脉诊息。
凤兮立在一旁,攥紧了手中的定山河,神色焦灼,眼底满是担忧,片刻都不敢挪开视线。
良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声询问:“他怎么样了?”
苍老魂灵收回手指,缓缓抬眼,声音沙哑死寂,没有半分波澜:“没救了,把身体当成傀儡炼了吧。”
“什么?!”
白辰、凤兮、姜离三人瞬间脸色剧变,异口同声惊呼出声,满是难以置信。
“字面意思。”魂灵语气平淡冰冷,重复道,“多半是活不了了。”
凤兮当即上前一步,眉头死死拧起,满心不解与不甘:“为什么?他身怀荒古圣体,还有两件道器贴身护身,不过是合体期一击,他不可能扛不住!”
在所有人认知里,荒古圣体肉身无双,再叠加两件道器防御,足以硬抗合体修士攻势,绝不该落得这般绝境。
魂灵幽幽开口,缓缓道出其中凶险根源:“先,昨夜出手的是龙家老祖,乃是合体期巅峰的杀伐剑修。”
“他纵然有圣体与道器护体,可自身修为仅仅只是化神初期。化神对战合体巅峰,修为天堑相隔,差距早已不是一星半点。昨夜那一击他能保住一口气不断,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话音一顿,魂灵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道出更致命的隐患:“除此之外,他的识海遭到了数次强行灌注,被硬生生塞入海量杂乱无用的冗余信息。”
“若非他常年苦修神识,神魂根基远同阶修士,意志坚韧过人,此刻早已沦为痴傻废人了。”
姜离心脏骤然一紧,急切追问:“那现在怎么办?他还有救吗?”
“没救了,等死吧。”魂灵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松动,已然盖棺定论。
这句冰冷绝情的话彻底点燃了白辰的怒火。
他眼底寒光暴涨,周身灵力轰然炸开,右手瞬间握住腰间长剑,剑鸣铮然作响,戾气翻涌:“嘿,你个死老头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让你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此!”
他身形紧绷,杀意凛然,当即就要拔剑出手。
“白辰,别冲动!”姜离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臂,强行压住他的暴怒,“现在闹事没用,救人要紧!”
强行稳住白辰的情绪后,姜离转头看向那缕魂灵,语气恳切却带着十足底气:“前辈,只要能救他,灵石不是问题。”
一旁的凤兮也连忙附和点头,眼神恳切:“是啊前辈,他绝不能死,求求您想想办法,我们倾尽所有都可以。”
那缕苍老魂灵看着三人执拗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终于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极致的为难与笃定:
“知道什么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他的伤势根源在于神魂淤塞、识海枯滞,寻常丹药灵药尽数无效。除非你们能拿出千年玉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