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
太后惦记着镇国公,昨晚睡得并不踏实,大清早便派人守在金銮殿外面打探消息。
“娘娘”内侍跑得气喘吁吁:“不好了!陛下下令大理寺两日内查清镇国公的案子。”
“什么?”太后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茶盏晃得茶水泼洒,顺着雕花案沿淌落。
她豁然起身,凤冠上珠串簌簌乱颤,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哀家不是安排人给镇国公求情了吗?今日早朝发生何事?为何皇帝会下这道命令?你且一一向哀家禀报。”
内侍躬身行礼:“回禀娘娘,今日早朝户部侍郎、兵部尚书、吏部尚书、骠骑将军等大臣向皇上求情……”
太后听完,周身气场骤然冷了下来,连殿内熏香都似凝住了,她的声音冷若冰霜:“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许敬之,居然敢逆哀家的心意。”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许敬之那两个孙子的贴身衣物送到许家,再派人将他最疼爱的幼孙带进宫来,哀家倒要看看他许敬之的骨头有多硬。另外,给许敬之传话,三个孩子是否安然无恙,尽皆由他落笔定夺。”
内侍大惊失色,跪地叩首:“娘娘,此举是否太过张扬,一旦被摄政王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察觉?”太后勾唇冷笑,眼底戾气翻涌:“没有人能证明昨晚那两个孩子的失踪与哀家有关系。至于许家幼子,哀家不过是看他长得玉雪可爱,请他进宫住两日,何错之有?”
内侍不敢再劝,领了密令,带着几名精锐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奔赴许府。
许府此刻人心惶惶,管家清理府内暗线,仆人的哭声求饶声不绝于耳,由家眷亲自看管府里年幼的孩子。
年纪小的孩子玩性大,坐不住,在书房背了一会书便跑到院子里玩耍。
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蹲在地上拨弄石子,正是许敬之的嫡幼孙许佑泽。
暗卫疾步上前,一手捂住许佑泽的嘴,另一只胳膊牢牢箍住他小小的身子。
许佑泽惊得四肢乱蹬,小手胡乱抓挠,细碎的呜咽闷在暗卫的掌心。
暗卫将许佑泽夹在腋下,跃墙而出,转眼消失在巷尾。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等孩子的母亲从书房里出来,只看到散落一地的石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日光底下。
“泽儿”撕心裂肺的喊声在院子里响起。
另一边,许敬之审完死士,便对着满桌账册核对来往银钱,指尖刚圈出一笔镇国公贪墨的铁证,许府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大人,不好了!府上……小公子不见了。”
“哐当!”
许敬之手中狼毫笔掉在地上,墨汁洒在密密麻麻的账册上,漆黑一片,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昨晚丢了两个孙子,今日又丢了一个孙子。
三个孙子,他许家三根血脉,他们好狠毒的心。
许敬之心口一阵剧烈窒闷,身子摇晃几下,扶着桌沿才勉强坐稳,花白的胡子簌簌发抖。
他为官三十余载,刚正不阿,秉公断案,自问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更对得起这身官服,可丧心病狂的恶魔竟然拿三个孙儿逼迫他,真是无法无天,恶毒之极。
不等他缓过神来,门外响起属官的声音:“大人,宫里太监来了。”
许敬之强压下眼底翻滚的怒火,大步走了出去。
传旨太监立于厅堂之中,神情倨傲地看着许敬之:“苏大人,太后娘娘有话托奴才带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