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停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害羞。
听筒那边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时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兴奋:“他对你……很好?”
“……嗯。”
时知缈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少女般欲说还休的意味。
她垂下眼睫,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画着圈,脸上的表情却冷静得像在下一盘棋。
她知道,以时母的性格,一定会追问细节。
果然,时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对你很好?怎么个好法?你快给妈妈说说!”
时知缈垂下眼睫,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赧:“他带我逛珠宝店了,给我买饰,昨天傍晚在甲板上看日落,他还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了……”
“真的?”时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真的这么做?”
“嗯,”时知缈打断了她,声音轻轻的,“他还说,等船靠岸了,带我去他家里坐坐。”
“去、去他家里?”时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缈缈,你、你是说沈少爷要带你回家?”
“他就是这么一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时知缈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妈,你别抱太大期望,万一他只是客气一下。”
“客气什么客气!沈家那样的门第,会随便跟人客气吗?”时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兴奋,“缈缈,你这次可真是争气了!”
时知缈没有接话。
然后时母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狐疑。
“不过……缈缈啊,上次你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那时候不是说,你跟沈少爷只是普通接触,让妈妈别多想吗?”
时知缈沉默了两三秒之后才开口:“……那时候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
“不确定?”
“嗯,”时知缈垂下眼睫,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绞了一下,“我跟他……身份差太多了。他是沈家的少爷,我就是一个特招生。我怕是自己想多了,怕人家只是客气一下,我就当真了,那多丢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脆弱。
“但是这几天……他对我真的很好,带我见他的朋友,给我披外套,陪我逛珠宝店……我觉得,他应该是认真的吧。”
时母在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时知缈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温柔:“缈缈,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妈妈之前催你,是怕你错过了机会。但妈妈更怕的,是你被人骗了、被人利用了,你自己还不知道。”
时知缈握着智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妈妈知道你不容易,一个人在那么好的学校里,身边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你压力大,但你这次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时知缈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一片被晨光切割成碎片的阴影里。
她没有接话。
时母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让她抓住机会、别让沈少爷跑了。
时知缈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嗯”“知道了”,语气乖巧得像一个真正的、沉浸在初恋中的少女。
然后她适时地把话题转了个弯。
“对了,妈,沈砚白昨天还把他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了。”
“朋友?什么朋友?”
“陆氏集团的少爷,陆景琛。”
听筒那边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