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顿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陆景琛。
周予珩站在门口。
他的头被海风吹得有些乱,领带松了一半,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风暴中走出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毫无血色,格外苍白。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没有眼镜遮挡的、完整的、真实的那张脸。
她没有戴眼镜,把头全部拢到了耳后,露出一整张脸。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烟紫色的,,在走廊灯光下泛着碎光的眼瞳上。
落在她那张他在梦里亲吻过无数次的脸上。
时知缈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在一瞬间收紧了。
她看到他的表情,看到他那双失神的、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眼瞳。
那不是一个来质问她的表情。
那是一个已经知道了答案、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表情。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没有开口。
她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道半开的门,无声地对峙着。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游客的谈笑声,很快又被海风和海浪吞没。
沉默拉得太长了。
长到时知缈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
“……真的是你。”
周予珩没有等她回答。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像是站不住了。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像是一种被掏空后的茫然。
“那个梦,”他说,声音更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从最开始,就是你。”
时知缈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没有否认。
她知道,到了这一步,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靠在墙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微微抖的手指。
然后她听到自己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平静。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予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样靠在墙上,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梁,再滑到她的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把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个梦境一帧一帧地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