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包间大门,在看到眼前的男人时,姜曼怔住。
是陈岷。
她名义上的哥哥。
她不知道他也会来。
陈岷自小养在姜父身边,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少女的情愫暗自生根发芽,她曾偷偷暗恋了他好多年。
只不过年少时期的暗恋往往无疾而终,还没来得及把这份爱慕说出口,姜家就出事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暗恋也就此终结。
在她怔愣之际,陈岷已经走到她跟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你好像又瘦了点。”
“还好吧。”姜曼避开他的视线,错开他身躯往包间里面走,“爸妈呢,还没到吗。”
“堵车,晚点到。”
姜曼哦了声,兀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手机,没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她旁边的陈岷轻声问:“是不是见到我不高兴了?”
“没有啊,”姜曼抬头朝他笑笑,“其实来之前我不知道你也在,妈没跟我说。”
“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陈岷说,“如果知道我在,你是不是就不来了?我随乐团在淮城巡演的这段时间,约了你很多次,可是你一直推脱不见。”
陈岷沉默了一会儿,注视她的眼睛,“是因为他吗,他不让你来见我。”
姜曼知道他指的是祁知诚。
这话其实不假。
婚后,祁知诚的那股子偏执和疯劲总是没来由的发作,尤其是在关于陈岷的事情上。
她对陈岷的那些爱意,俨然已经成为祁知诚心中无法拔除的一根刺。
她避之不及,只好不见。
“只是临近演出,有点忙。”一想到祁知诚,姜曼下意识觉得呼吸不畅,起身去逗弄窗边的小雀鸟。
金丝笼中,小雀鸟通身翠绿,头顶有一撮宝蓝色的翎羽,漂亮极了。
“是吗,是不是他不让你来见我,是不是你现在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要经过他的允许?”
“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你不信,我还能说什么。”
“你觉得在这段婚姻中,你们是平等的吗?”陈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是姜曼,你有自己的思想,你不是他养的金丝雀,更不应该成为他的附属品。”
始终温润沉静的男人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波澜,他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惋惜她的怒其不争,“以前的你明媚开朗,整个人是鲜活的,现在的你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做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这番话狠狠刺痛了姜曼的心脏,她用力拂开他的手,冷笑,“你站在什么立场教训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我求你别管我了好吗!”
“我是你哥,我怎能不管你?”
“你又不是我亲哥。”
气氛僵持之际,姜父姜母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站在门口,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圈,“你们兄妹俩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陈岷收敛神色,微笑解释:“没有,只是这趟回国没有给曼曼带礼物,她怪我呢。”
他总是这样。
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像幼时无数次那样,端着哥哥的姿态宠溺包容撒娇的妹妹。
姜曼只笑了下,没有否认。
陈岷为她找好了台阶,她自然顺势而下。
姜母笑道:“你都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闹你哥。”
今晚是家宴,实则也是陈岷的庆功宴。
陈岷是位优秀的钢琴演奏家,此前他受邀与英国罗斯交响乐团合作进行全球巡演,今天是在淮城的最后一次演出,明日就要随乐团飞往圣彼得堡奔赴下一站巡演地点。
圆形餐桌中间布置着精致华贵的牡丹,又配以鹅黄海棠用作点缀,中式菜肴风味多样,冒着腾腾热气。
饭桌上气氛热络,其乐融融,终于让姜曼有了些家庭和乐的实感。
陈岷时不时会和她聊几句,提到今晚在淮海路艺术中心举办的一场v&a芭蕾舞伶主题的珠宝展。
“听说本次展中会推出ballerina1940系列胸针新作,其中一款就是以芭蕾舞剧《堂吉诃德》中的kitri为灵感。你过几天演出的是不是就是这部剧?”
“嗯。”姜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