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半月,金月楼都未曾开门迎客,哪怕是曾经在这花过大价钱存储赌石的政要商客前来,也不得进,最终只给了“等价”补偿。
坊间皆传言,这些年无论是战乱还是政变都屹立不倒的金月楼这次怕是惹上了大麻烦,即便是身后的大人物都不得不舍弃这座“黄金笼”。
金月楼内门窗紧闭,内里光线昏昏,潮热闷人,没有半点人声,就像一座真正的牢笼。
江落翘着脚尖坐在二楼的旋梯上,头靠在栏杆处,整个人披了层阴影,让人瞧不清神情。
咚。
咚……咚……
乌黑亮的军靴踩在地砖上,来人走到楼梯口处,停下脚步。
不等他开口,楼梯上便传来一道惫懒声音,“墨师长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男人眉眼微垂,挡住眼底迸的神采,语气恭谨:“回圣子大人,属下已经将……”
“你说什么?”惫懒的声音陡然尖锐。
男人高大身形明显一僵,后背紧绷,他似乎极为在意江落的态度,甚至紧张到有些颤音:“我在北海城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回来看看您这边是否有什么需要。”
江落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墨师长没事就在北海城坐镇就可,别到处乱跑,坐火车可是容易被人炸死的。”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像是玩笑。
但男人脸色明显白,就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狗,英俊的眉目满是垂丧,“是,我明白……以后不会了。”
江落翘着眼角盯着他,看到他紧绷的模样,突然啧了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微光照亮半截眉眼,“这么怕我?还是说你后悔了,不想当墨云高?”
男人闻言,猛地抬目,看向青年,只见他站在阴影里,似由雪堆成的肤骨,只见半截眉眼,已觉容色无边。
他神情怔了下,急于解释的话像细小的石砾一样卡在喉咙。
“不……我,我没有!”
“只要是您之所愿,哪怕是要我拼上性命,也心甘情愿,绝无怨怼!”焦急促使他向前迈步,但在脚底踩在地面的一瞬,他又惶然退后。
江落倚着栏杆,表情无甚变化,哪怕男人现在将心肺掏出来,也不能使他动容分毫。“既然如此,那便回北海城当好你的墨师长。”
墨云高脸色惨白,嘴唇翕动:“是,我明白。”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之际,金月楼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明亮到刺目的光线如潮水一样冲了进来,如波光粼粼的水波覆在花纹地砖上,随着浮尘微微晃动。
墨云高视线凌厉,看向突然闯进来的属下。
这名副官进来后,见他脸色不好,原本急切的神情微敛,快走到男人身侧,低声道:“师座,外面有情况……”
他眼神落在楼梯处的青年身上一瞬,“之前那个张家人摸了过来,被探子现踪迹。”
墨云高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隐去,转身看向江落,用以询问目光。
江落耳力极佳,听的很清楚,自然知道外面的张家人是谁,他手指绕着一缕丝,做出苦恼的沉思状,“既然人家苦苦寻来了,那就让他进来吧。”
那名副官明显一愣,但旋即就听到墨云高道:“将人带进来。”
张千成身形狼狈,自从三月前那一日被墨云高的势力围追堵截,他好不容易摆脱身后追兵,焦急万分地回到小洋楼内,却觉到处都是血迹,而江落却不知所踪。
随后他联络上在?门潜伏的九门探子,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就再次陷入囚徒困境,九门扎在?门的探子被一一拔除,往长硰的电报信号被截停。
他逃不出?门,也救不了江落。
墨云高的势力犹如猫捉老鼠一样戏耍他,每一次都在要抓到他时,及时收手。
就像是在警告他,告诫他,他的一切动作都被他们尽收眼底,要他的性命轻而易举。
他犹如被十万大山困死的马骡,无路可逃,再也看不到希望。
直到今日,他根据种种迹象,找到了这里——金月楼。
张千成没有反抗,任由这些士兵将他捆住,像一个犯人一样押进这间“黄金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