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为何您要将张家那几名余孽放走,东北张家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多一个活着的就多一个不稳定因素。”
墨云高站在门前,深邃的目光穿过重重光影,落在那道慵懒身影上,眼底浮动的是注定不能为人所知的情感。
“我下达命令时,你怎么不问我?”江落靠在沙上,回头看向来人,挑眉反问。
墨云高垂下眉眼,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江落起身走到他面前,琉璃珠一样的眼眸清澈水润,他理了理他的衣领,轻声道:“弯下腰。”
墨云高喉结滑动,视线落在那双伶仃纤细的手上,顺从地将腰背弯了下去。
然而下一瞬,掌风袭来。
啪——!
墨云高头被抽偏,半张脸像被泼了盆滚水,耳膜鼓胀得一跳一跳,涨热的痛感不断刺激的他呼吸急促。
“做狗的连汪汪叫都不会了吗?”
江落慢条斯理地捏着掌心,恶意戏谑,他声音低哑,有种特殊惑人的颤音,彷如地狱恶魔的嘲弄。
墨云高口腔内的颊肉被牙齿硌破,嘴里满是血腥气,但他依旧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啪——!又是一巴掌。
“哑巴了?”
他喉结滑动,咽下一口血沫,哑声回道:“没有。”
江落嗤笑一声,转身坐回沙上,“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故意找虐。”
直到这时,墨云高才直起身,眉目依旧低垂,只不过破损的唇角却是隐秘地勾了勾:“南洋海事衙门三名海字辈张家人,还有张启山亲兵张千成已在两日前进入长硰地界。”
江落冷觑他一眼:“下次别说废话。”
墨云高:“是。”
……
长硰城,城主府
“那江姓副官行事诡诈阴毒,极得墨云高器重……”
张海琪三人被送走后,书房内落针可闻,寂静到恐怖。
张启山站在窗前,深黑的眸凝望天边远山。
青山已老,白鹭横空,漫山遍野的苍冷翠色是整个秋季生命凋零的开端,大日坠山的黄昏更是镀上一层宛若焰火将熄的艳色,平添几分凄凉。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佛爷,人已经送回大吉祥酒店,周围有九门探子严密看守。”
张启山收回视线,转动格外幽深的黑眸看向他。
张日山与他目光相触,短暂迟疑,接着道:“千成他坚持要见您,说那位是被蛊惑了……”
当他听闻江落在?门的所作所为时,心中骇然不已,如狂风掀起万丈滔天巨浪汹涌袭来。
当时他竟忍不住想要去看佛爷的神情,但又不敢看。
因为他知道江落对于佛爷而言有多么重要。
正是因为重要,背叛起来才令人难以承受,捅起刀子来才知道哪里最疼、最致命。
张启山没有纠结张千成的事情,只是淡淡道:“现在北海城的主事者不是墨云高。”
张日山错愕,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下,瞳孔因浓烈的情绪而略微放大。但不过几秒的时间,他神情便无比沉凝:“早该想到才对……这么多年的监察,墨云高为人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他做不出这等局。”
“他没有一统北海的魄力。”
张启山深邃的眉眼依旧沉稳,他冷静道:“?门的探子被完全拔出,北海那边虽有残余,却被阻隔了通信,尽快重新建立情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