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才那具尸身不全的士兵已经被抬走,从那具尸体的灼烧程度来看,炮弹就爆炸在他附近,弹片巨大的冲击把头盔一起炸没了。
&esp;&esp;许笙知道,他的头是找不回来的,只能直接让家人来认尸。
&esp;&esp;这是他第二次直面战后的疮痍。
&esp;&esp;许笙心痛,喃喃自语:“这仗……还要打多久?”
&esp;&esp;“我会平息它。”
&esp;&esp;许笙愣了一下:“什么?”
&esp;&esp;付辙看着许笙,声音很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重复道:
&esp;&esp;“不要担心,我会平息它。”
&esp;&esp;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硝烟弥漫的背景下,沉得像一片海。
&esp;&esp;许笙知道,他能做到。
&esp;&esp;付辙替许笙请了假,许笙也不想在这待着,便直接回了家。
&esp;&esp;进了家门他靠着门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疾风立刻过来,用头顶他的膝盖。
&esp;&esp;“没事,我没事。”
&esp;&esp;许笙喘着粗气,脑海里一直回旋刚才那个脑袋被炸没的士兵。
&esp;&esp;睁开眼是他,闭上眼也是他。
&esp;&esp;许笙心里抓心挠肺地难受,只把怀表紧紧攥在手心里,捂嘴哭出声。
&esp;&esp;医院里又忙了好一阵子,许笙没时间伤感,很快进入高强度工作。
&esp;&esp;他和付辙好一阵没见过面,医院里一直有伤兵送进来,许笙每次都祈祷担架上躺着的不要是他。
&esp;&esp;夜里,许笙刚跟着蒋显完成一台手术,喘口气的功夫,靠着楼道的垃圾桶就睡着了。
&esp;&esp;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许笙睁眼,正是付辙。
&esp;&esp;“付辙!你回来了?”许笙拉着他的手站起来,一边说话一边检查他的身体,确认没受伤后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才松下来。
&esp;&esp;“回来了,”付辙看着他眼底的青黑,“不过马上就要走,所以来看看你。”
&esp;&esp;许笙有些担心:“你要走,去哪?”
&esp;&esp;付辙摸摸他的头发:“南府,去商讨联合抗北。”
&esp;&esp;许笙知道南府是个军政府掌权的国家,因为内部权力更迭并没有参与到现在的战争中,没想到这次竟然要和联盟一起合作打击北国。
&esp;&esp;时间紧迫,许笙舍不得他也没办法,只能把送到门口,反复嘱咐他注意安全。
&esp;&esp;“你一定早点平安回来。”
&esp;&esp;“好。”
&esp;&esp;门口有车接付辙,付辙看了一眼车的方向,对许笙说:“回去吧,我看着你回去。”
&esp;&esp;许笙点点头,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可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esp;&esp;战争的残酷他刚亲眼见过,那些再也睁不开的眼睛,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身体付辙要去的地方,更加危险。
&esp;&esp;他忍不住回头,想再看一眼。
&esp;&esp;就这一眼,他看见离付辙最近的那辆车上的人,戴着目镜,蓄着长长的胡子。
&esp;&esp;而那张脸,许笙见过。
&esp;&esp;——当初撞车救付辙时,那个端着狙击枪的人。
&esp;&esp;时间仿佛被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