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燕凉第一次听清那个声音。
&esp;&esp;那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声音分不清男女,好似末路的咏唱与叹息,带着刻骨的哀婉绵延至天际。
&esp;&esp;燕凉发觉自己在说话。
&esp;&esp;他早已习惯这如哑剧的一幕。
&esp;&esp;闭上嘴,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骨头,要在石柱上刻字。
&esp;&esp;他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却一不小心把血抹了上去。
&esp;&esp;字还未刻,梦醒了。
&esp;&esp;……
&esp;&esp;燕凉听着旁人的交谈,理智与混沌拉扯着,最终是理智占据上风。
&esp;&esp;他们去灯塔带回了那个守着的人,正向那人说着情况。
&esp;&esp;过了会是尤娜的声音:“我忘了以前的事了,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坐船出海遇上了风暴。”
&esp;&esp;“你去警察局问过吗?”
&esp;&esp;“问了,奇怪的是似乎找不到我的身份。”尤娜说,“我还去过大陆一次,但总觉那里很陌生,而我也只会英语,我就想着留岛上就好了。”
&esp;&esp;一只冰冷的小手摁在燕凉的手臂上。
&esp;&esp;他半撩起眼皮,见到个面容模糊的小孩。
&esp;&esp;“你冷吗?”
&esp;&esp;燕凉撤开手,不与人接触,放任自己进入昏睡中。
&esp;&esp;来自这样的询问执着了很久,似乎接到了母亲的劝阻,声音才消失了。
&esp;&esp;到晚上时,燕凉被格鲁叫醒。
&esp;&esp;“年轻人,委屈你在外面一晚了。”
&esp;&esp;粗糙的触碰感叫燕凉多留意了两眼。
&esp;&esp;“给他带床被子,夜里冷。”不知是谁贴心了一句。
&esp;&esp;“燕同学,别担心,你会好起来的。”
&esp;&esp;一阵折腾,燕凉被“请”到了外面。
&esp;&esp;他站在夜幕下,双眸已然清明,毫无畏惧。
&esp;&esp;即便是这种结果,他也并不怪任何人,更懒得多花那个心思,救人是他想要救的,而想要活着是人的本能。
&esp;&esp;除去最开始的几丝异样,他其实始终是平平淡淡的心情,死亡这个词竟然激不起他别的情绪。
&esp;&esp;燕凉漫不经心地想,可能是那个梦比较吸引他的注意力。
&esp;&esp;刀被收走了,他的枪还留着。
&esp;&esp;在众人的惊呼下,燕凉开走了外面的越野车。
&esp;&esp;屋子内,杨旭哀愁叹气。
&esp;&esp;这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
&esp;&esp;如果不是那个任务,如果不是那个女孩……
&esp;&esp;安得转身无意与杨旭相视,碧蓝色的瞳色染着沉郁,杨旭一惊,慌慌张张地低头,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似的。
&esp;&esp;这孩子……
&esp;&esp;杨旭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又暗自唾弃自己怎么也有了轻视人命的想法,可他还是忍不住地想。
&esp;&esp;――他们真的称得上是人吗?
&esp;&esp;不……他们只是副本的npc,即便在这样一个残酷的游戏中,他们也不就只是一串数据吗?
&esp;&esp;杨旭在游戏与真实模糊的分界点上摇摆不定,心里多了几分挣扎。
&esp;&esp;他现在看起来依然只是个温润和善的、和杀戮格格不入的语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