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选择的游玩项目是鬼屋,这个看起来是最好通过的,黑漆漆又狭窄的过道让他还有种将要被黑暗吞没的安心感。
&esp;&esp;之后燕凉迫不及待赶到了屠宰场,他的前头还有几个亡灵排队。他坐在等候的大厅里,眼泪不掉了,只是浑身有些冷。
&esp;&esp;可能是在医院留下的后遗症又复发了吧。
&esp;&esp;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亡灵,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也是,用干巴巴的嗓音问他:“你也是因为孤独了太久才来这吗?”
&esp;&esp;燕凉说:“我的爱人死了。”
&esp;&esp;那亡灵说:
&esp;&esp;“你是想要殉情吗?”
&esp;&esp;“我想要去陪他。”
&esp;&esp;“啊呀,爱原来是比孤独更可怕的东西吗?”
&esp;&esp;爱是比孤独更可怕的东西吗?
&esp;&esp;燕凉没想通,他仍旧想不起以前的事,但他那时候身边如果没有暝,那就更不可能有其他人了,也算作是孤独吧?
&esp;&esp;孤独不会让他死掉的,但是爱人的离去会。
&esp;&esp;所以,爱是吧。
&esp;&esp;是比孤独更可怕的东西。
&esp;&esp;
&esp;&esp;命运说不清是对燕凉好一点还是坏一点,每一次在他觉得太过痛苦的时候,偏偏又漏了点好出来。
&esp;&esp;在屠夫的刀下来时,他盯着对方额上的有形状的疤痕,脑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esp;&esp;于是他躲过了刀。
&esp;&esp;大片的记忆涌入脑中,燕凉狼狈地倒在地上,和屠夫说自己不想死了,但他知道自己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是“神不喜悦的”,他会好好忏悔。
&esp;&esp;屠夫停下了,他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让燕凉对着它忏悔,自己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屠宰”。
&esp;&esp;小小的东西是一个圆柱体,外表跟罗马柱的那种雕刻方式有些许相似,白而轻透的材质拿在手上温凉润滑,中间刻着一个金色的钥匙。
&esp;&esp;燕凉终于知道了教徒额上疤痕的来源,这东西也比他见过所有的图案都更细致清晰。
&esp;&esp;钥匙头是半个太阳盛在一个倒转的弦月中,像是寓意日落月升的更替……
&esp;&esp;日落,也是“暝”这个字的寓意。
&esp;&esp;燕凉又开始笑了,他笑的很大声,若非他捧着这个东西的模样太过小心翼翼,屠夫怕是以为他在蔑视神。
&esp;&esp;燕凉把眼泪笑出来了,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难看。
&esp;&esp;“你啊,差点把我害死了知不知道。”他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轻轻对着手中的信物讲述自己的“忏悔”。
&esp;&esp;他的辞藻没有多华丽,半是迎合信徒的心理,半是真心。
&esp;&esp;哪能不真心呢?
&esp;&esp;这可是他经历这么多副本后才能确定的真心。
&esp;&esp;……
&esp;&esp;梦里的一幕幕太过清晰,仿佛一切才在昨日发生,再次体会到那种绝望感让燕凉几乎无法呼吸。
&esp;&esp;在最后被缓解的痛苦中,燕凉没由来地记起了一些上辈子模糊的往事。
&esp;&esp;那时候他并没有一开始就遇见暝。
&esp;&esp;初见是在一个充斥了暴力和黑色产业的副本城市中,暝扮演了城主的儿子,两人在剧情里多次交锋,因此燕凉对他印象很深刻。
&esp;&esp;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暝在第一眼就认定了他的特殊,并会跟着他进入下一个副本。
&esp;&esp;此后就是不断的重逢和离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