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一阵发昏,下一瞬,天旋地转。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唤了我一声,那声音像是从梦里唤出的,带着久别重逢的痴缠。
我的呼吸紊乱,心底却仿佛有某处被轻轻揭开。
风吹过窗棂,掀起一角帘幔,月色悄悄洒落进来,落在散乱的衣角与交缠的指尖上。
直到接近傍晚,天色渐暗,我才被披上一件轻薄的外裳。
李昀抱着我,迈入温泉中。
他背靠着泉沿的大理石,水没至胸口,而我伏在他怀中,整个人还昏昏沉沉,背脊和双腿似乎仍在不自觉地轻颤。
泉水的温度刚刚好,一点一点驱散着骨缝里的酸痛与倦意。
我慢慢调匀呼吸,正打算闭眼歇息,忽然觉察到一只不安分的,手在水下轻动。
我猛地睁开眼,抓住那只手,气恼地瞪向他。
可才一对上那双眼,气势就褪了大半。
热雾缭绕,水汽弥漫。
李昀长发散在水面,黑得像缎子。
他低垂着眼望我,眸子沉静如潭,眉眼间挂着几滴水珠,从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落在唇珠上。
他轻轻一笑,声音低哑又促狭,“你这样看我……是觉得休息够了么?”
我一时窘迫,脸腾地红了,指间的力气也不知不觉松开了。
……
意识还没来得及捕捉那份异样,整个人就又悄无声息地引入更深的水域。
水声淅沥,溅起点点轻响,最后只余扑扑的细音。
我忍不住抽噎起来。
他低低笑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怜惜。
没过多久,我便又什么也思绪也想不起了。
再出温泉时,夜色已浓,月已爬上中天。
我靠在李昀身上,昏沉中只觉浑身乏软,头胀眼晕,饥肠也跟着咕咕作响。
他让我背对着坐好,耐心替我擦头发。
手指穿过湿发时,力道温柔又细致,一下一下将我脑后擦得发麻。
待发丝烘干、衣物妥帖,他才扬声唤人进屋。
我躺倒在榻上,眼睛闭着,不想动弹,整个人像被水彻底泡软,只觉得疲惫而安稳。
不过一刻钟,食物的香气便顺着夜风悠悠飘来,我强撑着精神,缓缓睁眼。
榻前已摆了一整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色香俱全,馋得人胃中直响。
我慢吞吞地坐起身,眼角瞥见李昀靠近,立刻偏头避开,抿着嘴忿忿的瞪了他一眼。
他讨好地笑,仍上前扶我。
一碰到他,我就像刚才的推拒是欲拒还迎一般,立刻攀上他的胳膊,想贴得更近一些。
他低头啄了啄我的唇,小声问:“还难受吗?”
我点头,又觉得有点害羞。
桌前的凳子上放着厚厚的软垫,我坐下后,他便在我身旁落座,胳膊贴着胳膊,连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