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啊,”李虞扒着车架一边,“你。。。。你买卖挺多的。”
“小本买卖,”吴绰客气道,“再来点吗?”
“不了不了,”李虞又往他爸那边儿倒,“我得跟我爸回家。”
赵常茂乐了:“你爸宝男啊,再吃点来。”
“对,我就是爸宝男。”李虞也迷迷糊糊地笑了。
还真醉的不轻。
李虞比他爸高,醉酒的人很沉,李江河扶的挺费力,赵常茂见状把土豆盒子给小满起身来帮忙,到跟前拎起李虞一条胳膊放肩上,直接就拽起来了:“叔,走,我给你送回去。”
李虞另外一条手臂还在那儿一个劲儿地摆,赵常茂给他摁住,俩人合力就给弄回去了。
他们临时住的日租房离这儿不远,赵常茂很快回来,重新坐回去甩了甩胳膊:“这李虞看着挺瘦,没想到到还死沉死沉的,诶,再给我来串炸鱿鱼。”
吴绰把一个裹了面粉的鱿鱼扔进油锅里,油花热闹地蹦了起来。
这个小吃摊是他爸留下的,干了十来年,后来他爸死了,吴绰就接着干了,厂子不用加班的时候他就出摊,忙了就不来,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地干。
这边摊位没有固定的,来的早就占好位置,来的晚就只能往后排,今天吴绰出门的时间还可以,在中间位置,摊子后面摆了两张折叠桌,有的人买了会带走,也有一些就坐这儿配着啤酒吃。
今天生意还行,一袋炸饼都卖没了,后来赵常茂回家帮忙取了一趟,九点左右小广场的摊子陆陆续续就收了。
最后一串芝麻球吴绰炸给了小满,等他吃完,吴绰收好桌子板凳放车上就往家走。
“今天见着刘吉了,我发现他这两年挺能装逼的,”赵常茂骑车老吴炸串的车,三轮车座子不窄,小满在他旁边挤着,“跟我还横上了。”
“我钱还没给他,”吴绰说,“从你身上找存在感呢,别搭理他。”
“肯定啊,再敢跟我装逼我找一天给他套回麻袋就老实了。”赵常茂说。
吴绰笑了:“套也是我给他套,没事,刘康快回来了,到时候钱给他就行了。”
吴绰步行着,赵常茂说一句扭一下电门,等吴绰跟上了他接着再扭,一路上都是三轮车咯噔咯噔的声音。
吴绰爸妈家那边的门前没有台阶,为了方便,炸串车一直在那边放着。
甭管几巷,都特别窄,三轮车两边也就各一掌宽的缝隙,吴绰记得问过他爸,棚子是不是就按巷子的距离焊的。
忘了老吴当时怎么说的了,只知道这种严丝合缝有很多隐患,比如爸妈家里进的时候三轮车尾端会在对面墙上磕一下才能顺利进去。
连着爸妈哥嫂两家的院子用一扇圆栱门通着,以前这个门封上的,他妈跟他嫂子不对付,封上了就算分家了,后来两对夫妻都死了,吴绰就给拆了,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
不过吴满害怕老房,一进来就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喉咙里还发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吴绰停好车,把剩下的食材放到老房的冰箱里,然后把吴满从车座上拉下来,没从圆栱门过去,回到老房门口重新锁上,绕出来从十二巷这边进了新房。
吴满永远没有眼力见儿,那巴掌的事吴绰还没找他算账,到家又开始闹脾气了,洗漱完就是不肯进屋,杵在客厅站在电视机前面眼巴巴地看着吴绰,意思还想看电视。
吴绰没说话,直接上手扯,但吴满偏跟他较劲,使着一身蛮力吴绰愣是没扯动。
夜深了,眼看吴满眼圈马上就要变红,吴满只得无奈地掏出手机哄着他进了卧室。
门缝处透着点院子里的光,吴满窝在一角看着动画片,闹哄哄的音效在耳边持续地响着。
吴绰翻了个身,心里盘算着时间,老刘大概再有三五天就回来了。
今天中午去修电动车的时候问了下修理师傅,一台宝马牌的摩托车换两个轮胎要多少钱。
修车师傅跟他认识,知道小满闯了祸,修是没办法修了,小满崽子是用十字锥凿上去的,师傅大致讲了讲,啥牌子胎啥原厂胎吴绰也没心思细问,最终师傅跟他说,正常换两千左右差不多,要是往贵了弄多少钱可就不好说了。
那会儿吴绰从手机上简单查了查,跟师傅说的价格差不了多少,才稍微放了心。
这个心仍然没放彻底,这只是最保守的价格,暂且不说老刘会不会挑贵的整,凭摩托车受的无妄之灾再加上老刘这个人的秉性,保守价格不知道还要再往上提多少。
不想了,钱么,总能挣出来的。
他这边儿刚歇下心思,就见一抹亮光从他眼角突然飞了过去,紧接着听见啪地一声。
“呼呼!”吴满坐起来,噘着嘴瞪着眼,手掌忽闪忽闪地往地下指。
地板上手机已然熄屏,吴绰在床上坐着沉默了能有五分钟,然后下床捡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裂了。
嗯,玩儿命挣钱也赶不上使劲作的。
“你抽什么疯!”吴绰一抱枕抡吴满脑袋上,“给我闭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