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鸿跟陡然沉默的晏秋时对望。
顷刻,她反应过来,认真询问:“我不该就这样走进来?”
这话听起来非常有歧义,掌柜的怪异眼神缓缓转向江轻鸿。
城中最近有拍卖会,鱼龙混杂的,出事概率可比以前高的多,可不能亲手把麻烦放进来。
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晏秋时想也不想:“天下之大,你哪里去不得?”
她的话虽然是反问,话中的意思很明显,掌柜的瞬间大小疑虑,把扣在掌心的房门令牌交了出来。
眼下,柜台前的两人谁都没有心情去管那令牌。
江轻鸿眉梢微动,心情变好了不少:“那就是我能来这的意思。”
虽然在别人看来,江轻鸿清冷如旧,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饶是在城中经营多年的客栈掌柜,也看不出这位客人的心情变化,对方伸手拿走桌上的令牌,她心头一跳,差点没反应过来要松手。
江轻鸿手掌托着令牌,往前一递:“给你。”
晏秋时抬手摘掉了幂篱,露出全貌,长发一半挽成发髻,剩余垂落,长度过腰,掩住了腰身。
发髻如云,仅用一支木簪固定,尾部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她眉眼含笑,简单写意,一派风流:“令牌给我了,那你呢?我可没有夺人之好的习惯。”
江轻鸿财大气粗:“我还有钱,再开一间。”
“……”晏秋时被戳中死穴,垂下眼尾不吭声,酸酸地想有钱了不起,我以前也很有钱。
可惜有钱的大号被自己注销了,只能三无小号重开,过上了报本名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活。
掌柜的却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天字房已经被订完了,您手上的这间就是本店的最后一间房。”
至于在晏秋时面前倾情推荐的大通铺,她完全没提起过这茬。
想也知道,以她这身气质的人,是不会委屈自己住的。
掌柜的继续说:“本店的天字房很大,正好两位感情熟稔,同住一间,绰绰有余。”
晏秋时闻言,看了掌柜的一眼。
什么绰绰有余,你倒是说清楚,好让我用严谨的词汇反驳。
掌柜的依旧满脸笑意,不再发一言,不让晏秋时用最直白、最直接、最开门见山的语言反驳她们关系很好的定论。
一定点反驳余地都不给吗?
不愧是做生意的,说话滴水不漏。
江轻鸿空闲的另一只手一伸,越过柜台,掌心摊开在掌柜的面前。
人精似的掌柜的从柜子下掏出另一个天字房令牌,放在江轻鸿掌心。
江轻鸿收走,另一个天字房令牌给晏秋时。
晏秋时没动,她只问:“你给我做好了决定,有没有想过我不会接受?”
江轻鸿抬眼,却是目光一定,不答反问:“你的珍珠钗呢?”
两者前身都是上位者,以往的岁月中都不轻易服软,恰好跟江轻鸿相处的人大多都因为地位或修为崇拜她,对她毕恭毕敬,有求必应。
那样的江轻鸿,晏秋时自然是见过的。
敌对的三十年里,正邪两道互派过卧底,晏秋时也随了大流,改头换面回了上三重天当卧底,结果当场被江轻鸿看穿,打了一架才回到的鬼蜮。
可在晏秋时看来,失去记忆的江轻鸿没有往日威严,冷着脸,那句反问倒是透露出小时候才有的执拗来。
晏秋时错开了江轻鸿的手,越过她,往门口走去:“我两袖清风出门,身无外物,只好拿去东山再起了。”
旁观的掌柜的一愣,琢磨了一番,不就是卖了的意思,典当一支珍珠钗而已,还能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