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妈,”林晚晚忍不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要睡不着你就起来吧。”省的在床上烙大饼了。
得亏她白天睡得多,明天也不用上班,不然她还真扛不住冯丽春同志的大动静。
“你说……”冯丽春皱着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哥是真看上了人家姑娘,还只是为了帮人。”毕竟,帮人也没这么个法子啊。
人在老家有公公婆婆,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人管,山高路远,他也不是能带着婆娘随军的职位,非要把人娶回来做什么?
她原以为自家小子说的领证是唬自己的,谁知道,晚上还真叫他掏出了张结婚证明。
天老爷,她那会儿都被那张纸儿看得路都走不利索了。
“你哥可真是缺德大发了!”
冯丽春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她猛然拍向了床板儿,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睡在隔壁的混蛋小子叫起来骂一顿。
“妈、妈、妈……”林晚晚叫冯丽春同志这说风就是雨的脑补吓了一跳,她连拉着亲妈的胳膊,说:“哥明天还得走呢,你这会儿倒是让他安稳睡一觉啊。”
说着,她又低头嘟囔了一句:“真要是这样倒还好了。”
他自己喜欢,总比为了报恩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好。
“哥有分寸的。”
“我呸!”冯丽春真是怕了这有分寸三个字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三个冤家生来就是找她讨债来的,一个、两个就没一个省心。
老二……
算了,不提也罢,看着现在是消停了,还不知道这份消停能保持多久。
“妈,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林晚晚抱着冯丽春的胳膊不放,她倚在妈妈的肩头,轻声说:“可你也是从我们这么大过来的,您看,您这……”
冯丽春挑着眉头打断:“我跟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能干着呢!”
“我那会儿是一边带着你哥,一边照顾你爷奶,家里家外一把抓。”说起自己从前,冯丽春就有精神极,“到了年底,还是工厂的光荣榜。”要不是顾及着孩子要下乡,她现在还是车间的好手呢。
“是是是,”林晚晚笑着道:“我们几个都不如您。”
冯丽春却眉头一横:“你还好意思说!”
“哥也说了,他去村里的时候,小芳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林晚晚又将话题转回了冯丽春的心病上:“咱是能寄钱、寄票,也能定期过去看望,可治标不治本。”
林晚晚叹了口气:“哥不是那种有事会瞒着家里的人,他这先一步的把证儿领了,肯定也是想早点带小芳姐脱离那个村儿。”
救林建国的同志叫胡左,是家里头的老三。
胡家都是村里头照顾庄稼的,能在村里头的日子过的体面,全靠胡左每个月的工资。
现在人没了,赔偿金还在,一家子习惯了每天只五六个公分的,哪里又能真吃得下苦去上工养活自己?
偏刘芳是个性子软绵的,那自然是可着劲儿的作践了,如若不然,那还怎么名正言顺的抢钱、抢房子?
胡家老两口也是要人养老的,现在老三没了,不指望身边剩下的三个小子,难道还去指望刘芳一个大着肚子的儿媳妇?
孙子?
那更是指望不得的。
等能享上那毛头崽子的福,怕是得再等上好多年了,这还是孙子辈有良心的情况下。
刘芳被胡家这一屋子黑心的逼的活不下了。
林建国之前寄钱、送票,是万没想到能出现这么个情况。
等他有时间去亲自去村里了,刘芳也就瘦得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