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将军另换了一匹骏马,侍卫的护卫下打马先行。
严巡史转头看向李云昭:“怎么忽然动手?来前本巡史特意嘱咐过……”
李云昭目光清亮:“如果章将军胆敢再辱巡史大人,我还是会出手。”
短短一句话,堵住了严巡史所有未出口的话。
严巡史和李云昭对视片刻,放软声音:“今日本巡史带人来救汤捕头一行七人。不宜和章将军正面冲突。”
李云昭这时候乖巧得很:“巡史大人说的是。”
严巡史只得再次嘱咐,没有他的号令不得擅自出手。所有巡捕郑重其事地应下。待严巡史转身,立刻齐齐冲李云昭竖大拇指。
李云昭挑眉一笑,翻身上马,随巡史大人进田庄。
事实证明,“下马威”确实有用。
章将军稍稍收敛了讨嫌的倨傲嘴脸,叫了一个田庄护卫过来问巡询:“侯管事的尸何在?汤捕头等人关在何处?”
护卫生得黑壮高大,下巴上有一颗痦子,痦子上还长了一根毛。一张口声若洪钟,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侯管事等尸没动,还在屋子里。几个巡捕被关在后排的屋子里。杀人的汤捕头就关在侯管事隔壁。”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李云昭冷冷呛声:“汤捕头清清白白,谁敢说他杀了人?谁是人证?”
黑壮侍卫冷笑:“我听到侯管事惨叫,立刻冲进屋内。屋子里只有惨死的侯管事和汤捕头。人不是他杀的,还能有谁?”
“荒谬!”严巡史冷笑不已:“汤捕头只是第一个进了杀人现场而已。照你这么说来,汴梁府也不用办案了。将所有第一人证都抓起来,押到刑场砍头便是了。”
章将军斜眼睥睨:“不管如何,汤捕头嫌疑最大。严巡史掌管巡捕房,总不能徇私枉法,包庇下属。”
严巡史抬眼直视章将军:“下官定会将侯管事被杀案查得水落石出,抓住真正的凶手,给公主府一个交代。不过,侯管事强占良田,包二被侯管事带走,至今不见踪影,下官也要一查到底。”
两人四目相视,火花四溅,各自心中一声冷哼。
然后,章将军和严巡史一同移步去凶案现场。
章将军身后跟了两人,一个是黑壮侍卫,另一个是亲兵。
巡捕房不能输阵,李云昭和梁巡捕自动自地跟着自家巡史大人。
其余巡捕守在门外,和章将军的一堆亲兵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珠子瞪小眼珠子,仿佛眨一下眼就输了似的。
一踏进屋内,便嗅到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李云昭目光一扫,拧了眉头。
只见一个男子仰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血迹自身下蔓延,汇聚成一滩。血液已经黑干涸。男子面容白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就是侯管事了。
章将军在军营里历练,见到尸倒也不惧,还令人将尸搬到一旁。
“汴梁府谭仵作在路上,很快就会赶来。”严巡史张口阻止:“现场不能乱动,等谭仵作来验尸。”
谭仵作不会骑马,要坐马车,不免要慢一些。
章将军哼一声,挥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严巡史上前蹲下,仔细查看侯管事胸口上的刀,悄然拧起眉头。
这把刀没什么特别,是最常见的钢刀。正是巡捕房的捕快们用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