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大师兄低声问。
李云昭哽咽应道:“他叫厉远山,是大理寺前任总捕头。我和他也算不打不相识,一同办过案,有些交情。后来孟大人离京,他辞了总捕头的差事,追随孟大人东奔西走。”
“半个多月前,我到秦州府,还和他一同办了解县的大案。没想到,一别之后,就阴阳两隔了。”
厉远山虽然高傲桀骜,却热诚忠义。随孟大人离京后,一直忠心耿耿地保护孟大人的安危。
最后,却死在了这漫天黄沙里。
二师兄不认识什么厉远山,却见不得小师妹这般伤心难过,笨拙地安慰道:“死都死了,没什么可说的,给他们收尸后,我们去沙匪的老巢,将沙匪们一锅端了。给他们报仇就是!”
李云昭缓慢地点头,心中杀意蒸腾。
沙里飞再次小心翼翼张口:“李捕头,这里这么多尸首,如果要带出去,就得动作快一些。我们现在还有二十匹马,每匹马上最多放一具尸首。我刚才粗略数过了,这里尸首约有三十多具,应该还有不少沙匪的尸首。”
李云昭定定心神,缓缓道:“就在这里掘沙坑,让厉兄他们入土为安。”
沙里飞暗暗松口气。带尸首出沙漠,根本就不是易事,要防尸毒,还得防备沙匪的袭击。
还好,李云昭没被愤怒冲昏头脑。
一众巡捕去掘沙坑,将穿着护卫服的尸首都拖进沙坑里。至于沙匪们的尸首,自然是扔得远远的。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夜风一起,温度骤然低了许多。
李云昭一直低头忙碌,忽然肩头处一热,多了一件厚实的披风。一抬头,就见二师兄冲她笑道:“夜里天寒,你穿着披风御一御寒气。”
李云昭心头一暖:“谢谢二师兄。”
大师兄温和宽厚,二师兄性情急躁脾气不好,对她都是极好的。
二师兄低声提醒:“大家伙赶路大半日,又忙着掘坑埋尸,都累了。不如让他们都歇一歇。”
他们都是当世高手,能撑得住。这里还有一些身手不那么出众甚至平庸的巡捕哪!就算吃得了这苦头,也会怨言满腹。
李云昭低声应道:“二师兄说的是。我今日情绪激动,思虑不全。多谢二师兄提醒。”
然后,打起精神招呼众巡捕休息。
众巡捕纷纷吐出一口气,各自去搭帐篷,喝水吃干粮,各自抱着兵器睡下了。
李云昭躺在帐篷里,很快合上眼。从听闻孟大人失踪后,她脑中的弦就绷得极紧。这几日赶路杀人不停,又亲眼所见厉远山一行护卫凄惨的死状,情绪起伏更是激烈。
此时松懈下来,疲惫立刻涌了上来。
李云昭沉沉睡去。
睡梦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挥着长刀和沙匪搏斗。男子满身鲜血,渐渐不支,在倒下去的那一刻,男子忽然转头看过来,声嘶力竭地呼喊。
“李云昭,救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