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有窘迫,有无可奈何,还有一丝被小薇逼到墙角后的警告——但他握住小薇手腕的力道并没有加重,拇指反而在她腕内侧极轻地蹭了一下。
小薇低头看了一眼李赣裤裆的帐篷,嘴角翘了翘。
“不够。”
她把被李赣握住的那只手轻轻转了转,五指从李赣的指缝间穿过,和他十指扣紧。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在李赣发烫的耳廓上轻轻画了一圈,从耳垂画到耳尖,再画回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
吴薇靠在床头板上歪着头看着李赣,那双和吴子仪一模一样的杏仁眼在晨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她收起了刚才调笑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再来一次——从最开始,从你在酒店泳池边挡在我面前说‘她是我妹妹’开始,所有事重新来一遍——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李赣不假思索。
“会。”
他会在泳池边挡在吴薇面前。
会在办公室替她挡在蔡永明面前。
会在杭州帮她找公寓。
会在漫展上替她挡护花团。
会在停车场追上她拉住她手腕。
会在琴房里让她裸体弹琴。
会在她踮起脚尖亲他时说“怕配不上你”。
会在每一次他想抽身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因为小薇在银杏树下等他的时间越来越早,因为小薇发来的每一条消息李赣都舍不得删,因为吴薇在电话里说“落子无悔”的时候李赣在厨房里把围裙攥得指节泛白。
所有李赣觉得配不上小薇、怕拖累她、怕耽误她的事——再来一百次——他全都会做。
不为别的。
就为了今天早上睁开眼能看到吴薇歪着头对他笑,说他是呆子。
李赣说这话时语气不是在表白。
他的声音很稳,和他的眼神一样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他早就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他每次试图从吴薇身边抽身都做不到。
他犹豫了很多次。
但每一次犹豫之后他都会回到吴薇面前。
所以他不假思索。因为这个问题,李赣早在心里回答过自己无数遍了。
小薇盯着李赣的喉结看了好久。
那里纹丝不动——他每次撒谎的时候喉结都会轻轻滚一下,和他说“顺路”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这次没有。
所以李赣不是在哄她。
他是真的会。
吴薇用指尖在李赣锁骨上戳了好几下,小公主脾性重新占领了高地。她嘴角翘起来,眼角那道弧度亮得像清晨第一缕照进琴房的光。
“我就知道——”
小薇就知道李赣会这么回答。
她每次用“李助理”这三个字叫李赣的时候,心里都在偷偷得意——这个能把我妈操到喷水的男人,这个在公司里滴水不漏的综合部主任,在我面前红过耳根、卡过台词、在停车场追上来拉住我手腕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她收集了李赣所有的第一次出丑,每一个都珍藏在心里最深的抽屉里。
小薇抬起手,伸到李赣面前——掌心朝下,手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和上次在琴房里小薇裸体弹完车尔尼之后让李赣帮她擦手指时一样的姿势。
吴薇每次用这个姿势叫李赣做事的时候都不说请,不说道谢。像是李赣本来就该做这些事。
李赣也确实觉得他本来就该做这些事。
“李助理,抱我起来,帮我换衣服,我饿了。”
吴薇叫李赣“李助理”的时候眼角那道弧度翘得又亮又坏,和她第一次在漫展上挡在护花团面前说“这是我高级助理”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吴薇还没有踮起脚尖亲过李赣,还没有在琴房里裸体弹琴给他听,还没有说过落子无悔。
那时候小薇心里想的还是——这个人以后大概也会铺别人家的床单。
现在她知道了。李赣不会。他只会铺她家的床单——她的,和她妈妈的。
现在小薇说了落子无悔,把自己所有的第一次全给了李赣,但她在人前依旧是那个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冰山女神,依旧用“李助理”这三个字公事公办地叫李赣,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她的高级助理兼反光板兼拎包员。
只有李赣知道——这三个字从吴薇嘴里出来的时候尾音会上扬半拍。不是叫助理,是叫她的男人去帮她换衣服。
李赣轻轻弯了下嘴角。
他从床沿上站起来。
裆部的帐篷在站起来的一瞬间顶得更高了,西装裤的布料被撑出了一道紧绷的斜褶。
小薇的目光在那道斜褶上停了一拍,嘴角翘了翘,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