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山正说得吐沫横飞、情绪高涨,突然现眼前的麦克风死活不出声音,任凭他怎么拍打,大喇叭里只有一片死寂。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狠狠地瞪向陈秋萍。
“陈秋萍!你少在媒体面前耍花招!你以为切了我的麦克风,大家就不知道你的恶毒心肠了吗?!”宋军山扯着嗓子,在大礼堂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陈秋萍没有理会他的狂吠。
她缓缓侧过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大礼堂大门正上方、那四个从红星酿造总厂连夜运来的巨型高功率广播喇叭。
“既然你这么喜欢让全省人民听你说话。”
陈秋萍的声音没有通过麦克风,却因为全场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那我们就听听,在没有聚光灯、没有高档西装的桥洞底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孝子。”
话音刚落。
大礼堂后方的主控台前,许嘉面色冷肃地按下了那个上了锁的进口录音机播放键。
“沙沙……沙沙沙……”
一阵刺耳而粗糙的磁带杂音,通过那四个巨型广播大喇叭,瞬间如排山倒海般在诺大的礼堂上空炸响。
整个会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所有人,包括第一排的彼得和台下的上百名记者,都本能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四个散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喇叭。
短暂的杂音过后,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呼啸的北风声,紧接着,是一个充满市井无赖气、由于极度贪婪而扭曲嘶哑的熟悉男声。
那是宋军山的声音!
即便经过了磁带的损耗,那股深入骨髓的穷酸与恶毒,依然在响起的刹那,让台上的宋军山脸色剧烈一变,整个人如遭雷击。
【“两万块?不够!你们打要饭的呢?!陈秋萍那个老女人手里捏着几个亿的资产,红星方便面一天就能赚几十万!你们凯丽财团想拿老子当枪使去搞垮她,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轰!
第一句录音出来,整个大礼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些原本满脸同情、正准备口诛笔伐陈秋萍的记者们,脸色同时僵死,一个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录音还在继续,里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礼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自诩正义之人的脸上。
【外资侦探的声音响起:“宋先生,两万块只是定金。只要你按照我们的剧本,在全省媒体面前痛哭卖惨,控诉陈秋萍雇凶打断你的肋骨,任由你们父子流落桥洞等死。等到红星集团股份到手,我老板少不了你的好处。”】
【宋军山的声音再度传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得意和奸诈:“那没问题!反正那个老女人心狠着呢,当年把我们轰出来。不过我跟你们说实话,我这肋骨啊,是前几天去菜市场偷肉,被那里的保安当场抓住打断的,这细节你们写报道的时候可得帮我圆过去,别让记者看出了破绽!”】
哗!
听到这里,台下的成百上千名观众彻底坐不住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肋骨不是亲妈打断的?是偷肉被抓打断的?!这场轰动全国的道德惨案,竟然是外资财团和这个亲生儿子联合做的一场局?!
然而,最让人感到丧失人性的内容,还在后面。
录音里传来宋明中风后含糊不清的“啊……啊……”怪叫声。
紧接着,是宋军山一声暴虐的喝斥和重重的巴掌声。
“叫什么叫!你个死老头子,天天流口水,烦都烦死了!你怎么不早点咽气?!我告诉你们凯丽财团的人,我这瘫痪的老爹要是能死在红星厂的大门口,这事情绝对能闹得更大!到时候陈秋萍那个老女人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你们要是能弄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死掉的药,老子现在就给他喂下去!”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
台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记者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手中的钢笔“咔哒”一声被生生掰断,满脸都是极度的震惊与愤怒。
“我们居然被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给骗了!他为了钱,连自己的亲爹都想害死!”
“不要脸的白眼狼!居然勾结外国人来陷害自己的亲娘!砸断他的狗腿!”
原本对准陈秋萍的无数长枪短炮,在这一瞬间,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审判的姿态,疯狂地转向了站在言台中央的宋军山。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芒,将宋军山那张彻底失去血色、惨白如纸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楚。
“不……这不是我!这是合成的!这是陈秋萍这个毒妇找人伪造的!”
宋军山浑身冷汗如雨下,浸透了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
他惊恐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面孔,整个人吓得双腿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讲台后面。
……
“伪造?”
陈秋萍缓缓站起身,走到台前。她清冷、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千钧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军山,你太高看了自己的脑子,也太低估了公理。既然你觉得声音可以伪造,那这些活生生的人,你这张嘴总该无法否认吧。”
陈秋萍微微一侧身,冲着后台入口处,平静地一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