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武猛的偏头,目光刀一样扫过来。
看见灌木丛后沈楠的身影,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诧异,随即又收了回去,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楠第二箭已经搭上了弦,“嗖”的一声钉进另一条狼的眼睛里。
那狼惨嚎着往外窜,没跑几步,就抽搐着倒地不起。
剩下的几条狼登时骚动起来,伏低身子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尾巴夹紧,显然是生了退意。
邱武抓住这个空隙,猎刀横抡出去。
沉重的铁刀带着风声砸中一条狼的腰腹,“喀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清楚楚。
那狼哀鸣一声瘫倒在地,蹬了两下后腿,便再没了声息。
余下的几条狼终于夹着尾巴钻进密林,连嚎都没敢再嚎一声,眨眼就跑得没了影。
沈楠收了弓走过去,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皱眉问了句,“你没事吧?”
邱武把猎刀拄在地上撑着身体,胸膛起伏得厉害,喘气却压得很轻,像是连喘都不愿意让人听见。
“……小伤,习惯了,死不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处,右手扯过半截里衣下摆,咬住一端,牙齿配合着右手把伤口缠了几圈。
动作利落熟稔,眼皮都没多眨一下,额上沁出薄薄的冷汗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缠好了,他才抬眼看沈楠,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多谢。”
那声音沉沉的,沙哑,像许久没跟人说过话似的,有些生硬别扭。
沈楠打量着他,少年瘦而精悍,五官周正,却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刀,寒光凛凛,碰一下都怕割伤了手。
她点点头,没多说客套话,弯腰把地上那几头死狼拖到一边,狼皮是好东西,肉虽腥膻,但炖好了也是补物,何况如今家里新添了作坊,作坊里的工人们日日出力气,分给他们一些,饭桌上也能多些油水。
她把狼尸归拢了,又去捡回自己的箭矢,擦净了插回箭囊,整个过程利索得像是干惯了宰杀的营生。
邱武缓了一阵后,一声不吭的过来帮忙。
下山时,重物都在沈楠手里拖着,邱武只拎着几只兔子和野鸡。
谁叫他受伤了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楠在前面拽着几头狼依旧健步如飞,而他,却像个病秧子,跟的气喘吁吁,不过,面上撑着冷硬如常。
山风刮过光秃秃的枝丫,呜呜的响着。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沈楠放慢脚步开口了,“邱武,有件事跟你商量。”
邱武脚步顿了一下,没应声,但明显在听。
沈楠像聊家常一样的道,“你程三哥在城防营当差,每日早出晚归,路又远。
他人你也知道,脑子够用,手上功夫却半点没有。
我琢磨着,你以后愿不愿意跟着他?
赶个车、护个人,平日有事搭把手就成,没事就歇着。
工钱照给,吃住跟家里一块,不签契约,也不给你立规矩。”
邱武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沈楠也不催,这种事必须得心甘情愿,携恩图报就没意思了。
当然,她此刻开口的时机,也有点微妙,邱武若想多了,她也没办法。
她真是见到他的身手后,才灵机一动,起了想给程怀安找个长随的念头。
长随,这种岗位上的人,既要有本事,还得信的过,无疑,邱武非常合适。
过了好一阵,邱武才开口,说的却是别的,“之前剿匪,程三哥从不把我当随时能推出去的挡箭牌用。
我护着他,他也给了我应有的体面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