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义的钱总算在郑家上路前送到了郑江手里,与他一起往城门口送行的还有郑氏。
薛明义和郑江避了人,在一旁的长亭中说话,路边的差役眼错不见地盯着他们。
“呵,我早知道姐夫是个有本事的人,原说什么没钱了,这不想想法子,还是比我们这破落户要强上许多,是吧?”
郑江把手中的银票数了数,冷笑一声,仔细收到了怀里。
莫看这银票厚实的一沓,可全是小面额的,定是想着自己没时间仔细点数,所以才这样做。
郑江心中腹诽着薛明义,撩起一双吊梢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回。
“听闻近日二姐夫经常与知府大人的小舅子同进同出,十分得意,若是替我脱罪——”
“那是不可能的!”薛明义断然喝道,把他的话堵在了嘴里。
“我自问对你郑家已经仁至义尽,若你还不知足,我当场写下休书一封,带着你二姐一同远去就是。”
薛明义嗤的一声,冷冷看着郑江。
都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似他们郑家这等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蚂蟥,若是真个惹恼了他,把郑氏休回娘家,说不得反是好事。
郑江“哈”了一声,“姐夫,我姐姐可是为令尊和令堂守过孝的,你想休就休?哪里有这么容易啊!”
这时,同行的差役怕误了脚程,连声唤他快走,郑江只好咽下嘴里的话,草草拱了拱手。
“姐夫,这风水轮流转,今日是我时运不济,要往岭南去,可咱们这姻亲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断不得。”
他行至薛明义身前,轻笑道:“这一年半载的,我等着姐夫使人来接我。”
薛明义背转身不看他,郑江却丝毫不以为意,长笑两声,坐上郑氏为他们雇的牛车,晃晃悠悠往官道而去。
端只看着眼前这惬意场面,哪里又像是被流放的,便说是富家子弟带了家眷游山玩水,怕也无人不信。
如果没有同行的两个衙差的话。
回到家中,薛明义冷着脸回了书房,郑氏嗫嚅着嘴唇,几回张嘴,都未曾出声音。
方才郑老太太同她讲,自己年岁已大,恐怕没有多少年好活,若是死在路上,她就没有娘了。
郑氏心酸不已,可她也知道,今日薛明义准备了许多银子要交给自家兄弟。
那厚厚的一沓子,断乎不会少了。
而现下生意又不好做,这么一笔钱给出去,他心里能痛快了?
自家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所以任郑老太太如何说,她也不肯应声接话,气得郑老太太狠狠在她背上拍了几巴掌。
疼倒不十分疼,只是心里难受得紧。
想同薛明义说说话,他又这般甩了脸色。
郑氏心酸不已,去了薛宝筝的房间。
薛宝筝的眼睛红肿,似核桃模样,丫鬟九金正轻声安慰她。
郑氏望着她满眼的心疼,她唤了一声“筝儿”,坐到了宝筝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