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王熙凤站在王夫人的下,面上有些迟疑。
王夫人蹙眉看着她,似对她这种犹豫有些不满。
王熙凤将牙一咬,心一横,拿眼神摒退了左右,上前一步,低声道:
“说是在天香楼堵住了珍大哥和蓉儿媳妇……有些不好的话传出来……”
王夫人张开的嘴久久合不拢去,一脸的震惊,直勾勾地盯了王熙凤半晌,方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几个字。
“天杀的——”
顿了顿,她又厉声吩咐王熙凤,“仔细些莫传出话去,老太太年事已高,且记别叫她老人家知道,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咱们谁也担不起……”
王熙凤低声应了“是”。
是别叫老太太知道了气出个好歹来担不起,还是这事儿传出去之后引的后果叫人担不起,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要把这事死死地捂住——
“珍儿媳妇呢?快使了人去告诉她,知道内情的人,一个个儿都处置妥当了……”
王夫人的手直哆嗦,握了又松,松开又握紧,“不,也莫要叫别人去,你亲自走一趟——”
“太太。”王熙凤打断了她的话,“本来也就蓉儿媳妇身边的几个丫鬟知道,不打紧。”
她上前去扶了王夫人坐下,放缓了声音,“不过几个签了死契的下人,生死还不都在咱们手里?
此时蓉哥儿媳妇才没了,若是她身边的人再出了什么意外,怕是风言风语就都缠了上来。
现下要紧的是,先把蓉儿媳妇下葬了,待事儿了了,再去说这些人,还怕她们跑了不成?”
本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六神无主的王夫人听了王熙凤的话,立时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是,是,你珍大嫂子年轻不知事,你亲自去与她说了,叫她把那几个下人看管起来。”
王熙凤暗暗叹了口气,柔声道:“太太莫急,珍大嫂子虽年轻,却最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咱们做主子的过去,阵仗大,反而惹眼,不如叫周瑞嫂子过来,让她借着送东西的名头跑一趟,把话传了。
这样一来,珍大嫂子也念太太的好儿,太太这里也放心。”
王夫人此时心里早乱成一团,听得王熙凤说得有理,自然一一照办。
这一晚上,谁也不用睡了,王熙凤坐在王夫人处熬了半夜,待天明,便陪着王夫人往东府里去。
秦可卿的葬礼办得极为隆重,各家王孙公子纷纷前来吊唁,就连北静郡王和南安郡王这样的异姓王也设了路祭。
薛宝钗听闻此事,不由咂舌。
当初看书的时候她就奇怪,这秦可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一个年轻的女眷离世,竟然哀荣如此之盛。
窗外的桂花零星挂满了枝头,浓郁的花香令人沉醉。
王氏和薛蟠都去了宁国府吊唁,宝钗本来也要去荣国府寻了黛玉她们一起,却没想到一张拜帖递过来,反不好出门了。
“早先在沧州见过一回之后,我便常与家中女儿念叨,几时进京了,必要来拜访薛大姑娘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