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我懂得有限,只知道以诚待人。”宝钗笑吟吟地望着石老三道。
“别人给你什么价格收,我就什么价格收。而且日后不管外头行情如何,你把皮子带过来,只要和这次的货一样,我尽数都要的。”
沉甸甸的银子抱在手里,石老三还恍若做梦一般,看着薛宝钗施施然离开的身影,喃喃道:
“乖乖,原来这京城不只有奸商,还有这样厉害的姑娘家,可算叫我开了眼了!”
石老三如何作想,薛宝钗不知道,不过看到这堆皮货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洋货铺子开在了胭脂铺子旁边,因着胭脂铺子带来的流量,并不需要如何宣传,生意就不会差。
可是小令食园开业之后,一直不温不火,郑义还悄悄派人来问她,若是一直亏损下去,她还撑不撑得住。
小令食园是林如海尚还在世时入的股,分红不曾叫送给黛玉,而是直接送到郑义那里。
郑义看起来不大瞧得上这点子分红,却是有些担心宝钗受了挫折,伤了心气。
宝钗原誊不出手来料理小令食园的生意,今日见了这些皮货,倒有了主意。
只是这话与当铺便不相干了。
临走时,宝钗问起了江以达看上的那张古琴。
常掌柜苦笑道:“江公子当真是风雅人,先前与我提过此事,我已将原委告知于他。
这张古琴虽是死当,但是来当的人身份特殊,就算到了期,怕是我也不好直接卖与江公子。”
薛宝钗讶异,“既是死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日便两清了。难道我们还白白替他们守着家业不成?”
“虽是死当,但原主人与我家确有些渊源。
大姑娘道是谁?确是老爷当年在京城的一位故交,名唤张敬诚的。
他原是宫里的乐师,因着得罪了贵人,被撵出了宫,有没有旁的地方敢收留他。
这几年望着吃老本儿过活,往咱们家已经当过几回东西了。”
“他可是弹琴的乐师?”宝钗问道。
“正是。”常掌柜微微颔,“当年老爷就是因着张乐师一手好琴倾慕不已。
若不是张乐师进了宫,老爷还想力邀他回金陵教导大姑娘琴艺呢。
可惜了……老爷离世没两年,张乐师就出了事,这几年连衣裳都当了,琴还留着。
去年底的时候,张乐师的女儿重病,他百般不舍之下,为了给女儿请医吃药,还是把琴拿来做了当头。”
常掌柜叹气摇头,激动得在不大的屋子里踱来踱去。
“大姑娘,张乐师这琴虽是死当,但咱们这人心可都是肉长的。
江公子想寻一把好琴,老夫便去寻一把好琴给他。
这把琴是张乐师的精气神儿,脊梁骨,要是从咱们铺子里出去了,我怕张乐师他撑不住啊!”
望着头花白的常掌柜,薛宝钗忽然觉得面前人是如此陌生。
她原以为,这些旧日的铺子掌柜,背着东家做了多少年的蛀虫。
若是等她腾出手来,必然要将他们一个个都换了去,也免得自己要做事的时候,他们阳奉阴违,耽误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