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端午宴可不是比刀子的啊!”
显然锦衣卫中对他也颇怠慢,不顾还有外人在看,便冷嘲热讽起来。
谢昀原本不想理会这人,可是听到旁人叫他的名字,倏然警惕心起,回之间,却再次和他目光相对。
纪深……
是闻予提过的名字。
凑巧同名?
不,那人显然认识自己。
八成就是闻予提及的所谓同乡了。
刚才一脸无辜的人,此时却微微向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笑意。
只这笑意里却没多少歉意,相反有一抹让人看不穿的阴森,以及微微的挑衅。
那一箭,就是他故意的。
只是这笑转瞬即逝,眨个眼的工夫,纪深又恢复了那一副无奈又没用的老实样子,拾了箭打马回去,与嘲讽他的一众锦衣卫叹道:
“诸位仁兄嘴下留情,请别再取笑在下啦……”
而同样转过脸的谢昀目光沉沉。
大家都是男人,这举动什么意味彼此都心知肚明。
下了校场,谢昀问身边的小队:
“适才那人……可有人知道什么来历?”
金吾卫里多数人其实不大和锦衣卫往来,只有个包打听的下属校尉回答道:
“我知道,这两个月锦衣卫里头来个‘弃文从武’的书生,大约就是他了。”
有人不屑评价:
“弃文从武?真新鲜,从来文武殊途,怎得却能对他破例。”
小校尉虽然不知道太多细节,但这样一桩“破例”的事,打听起来比谢昀想象中容易很多。
……
得知纪深的履历,以及他有一手生剖活人吓疯解缙学生的好手段,更听说他在锦衣卫中因得了个“书生阎罗”的外号后,谢昀不禁嗤了声。
难怪场上相遇之时,有锦衣卫其他人说他骑射不成,但使一手好刀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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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没有那么忧国忧民,他知道此时应有很多人在为解缙奔走,也有很多人在唾骂纪深,可此时此地,他脑中最大的疑问却只有一个——
闻予,你究竟为什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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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倏十余日又过去。
端午宫宴在即,闻予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翔螭舟的进度倒是问题不大,因为现成的皇家画舫,按着王昭容的要求改的基本都是外观,这些活计技术含量不高,船匠们加班加点就能完成。
闻予唯一强调的就是安全性。
原本端午那日,王昭容是想亲自站上翔螭舟,擂响花鼓,为龙舟竞渡拉开序幕的,只是如今宫中无后,朱棣又刚没了一个宠爱的妃子,今次便格外给她脸面,让到时候她站在自己身边。
因王昭容要伴驾于高台之上,宝庆公主便自告奋勇要做这翔螭舟的掌舵人。
公主到底年幼又未嫁,王昭容原是不肯的,但谁知最后是朱棣亲自肯的,毕竟算是徐皇后亲手养大的“女儿”,没有谁比她更合适了。
闻予吸取泰坦尼克号的教训,即便认为自己监督下的这条船再坚固再稳当不过,但救生衣也是万万不可少的。
为了合凤舟的意象,届时这条船上只有女人和太监,而这些人大多都不会水,或者游泳技术有限,真有什么万一的,恐怕来不及施救。
要在大明朝做救生衣倒也不难,此时民间也有不少类似的装备,譬如所谓的“腰舟”,其实就是将几个干透的大葫芦固定在身上,便是不会游泳的人都能下水嬉戏。
但天家颜面,这大葫芦绑着就太难看了。
闻予借用从前绿茹给她缝制的鲨鱼皮水靠,结合羊皮筏子的概念,用小羊皮和鲨鱼皮代替现代橡胶,制造了一款大明版救生衣。
虽然鲨鱼皮对闻予来说是名贵,但对这大明宝库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指导工匠,在内层先用小羊皮缝成袋子,吹气扎紧,外层再贴鲨鱼皮防水,内层穿戴的部分则以丝绸作为包裹,并全部用熟桐油涂抹。
三层合一,气密性很有保障。
但这样做出来的救生衣鼓鼓囊囊,试衣服的小太监一穿上,周围没有不爆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