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白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然后轻声问:“莲芳,你的庶姐妹都是这种阴阳怪气的性子?”
章莲芳点头后,又摇头说:“她们都是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衬得我为人处事说话处处显得粗糙。”
顾俪看着她:“莲芳,你听我一句话,你说不过别人,那你就要打得过她们。
我记得你上次说,你们家最粗笨的仆妇,便在你的院子里服侍。
我觉得这是好事,她们只要对你忠心耿耿,愿意为你出力,你便可以用她们。”
章莲芳连忙摇头说:“我母亲在家不管事,我要是指使她们教训人,过后,我也是护不住她们的。”
章莲芳说话的时候,想起她母亲房中那架永远绷着绸缎的绣架,想起她母亲飞针走线时的专注神情。
她心里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知道她的母亲是用尽全力护持着她。
宋既白看她一眼,问:“莲芳,你家你祖母管理家里内宅事务?”
章莲芳缓缓的点头后,顾俪瞅她一眼,对宋既白轻声说:“她祖母偏心她父亲姨娘,那是她祖母娘家远亲侄女。”
宋既白同情的拍了拍章莲芳的胳膊:“你母亲的确不容易。”
章莲芳左右看了看,见到大家都凑在一处说话,她也低声说:“这些日子,我母亲在给祖母绣了寿屏,一针一线自然是极其的用心。
我跟在她的身边,也学习绣法,我可以和你们仔细的说一说。”
宋既白和顾俪同时摇头,别人家的手艺,可不能这般的学习。
辰时四刻,钟声悠扬。
有人轻声嚷嚷:“要上课了,夫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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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厅门口。
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妇人,穿着深青色褙子,头梳得一丝不乱,面容清癯,目光如电。
她手里提着一个书箱,缓缓地行了进来。
她看了看厅堂里的人,目光扫视过来,道:“都坐好。”
宋既白看着前面有两三个歪斜的身影,端正了坐姿。
严娘子先是介绍了自个的身份:“绣妇严氏,自幼与针线为伴。
今日,先教导穿针引线的基本功。”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物件,举起来给大家看。
“此物为顶针箍,你们可带了?”
“夫子,带了。”
宋既白也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顶针箍,正好严娘子走下来。
宋既白看了严夫子手里的顶针箍,很是朴素无华。
而她手里的顶针箍,黄铜打造,上面錾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严娘子看了宋既白手里顶针箍,眼神很快落在宋既白的面上,又很快移开了。
一会后,她回到案台前,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觉得,针黹是下等功夫,不如吟诗作对来得风雅。
但j是我要告诉你们,针黹乃女子立身之本。
上自宫廷绣坊,下至寻常百姓,哪一家离得了针黹?
你们生在钟鸣鼎食之家,日后不必靠针线谋生,但你们身上穿的、枕上绣的、逢年过节孝敬长辈的,哪一样不要亲手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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