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扯下姜迟烟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他感知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钝痛,像是皮肤下面藏着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正在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在缓慢溃烂,
他用视线温柔地舔舐姜迟烟瘦削的脸庞,从前围绕着她的那股耀眼灿烂的勃勃生机,正在快消逝,
却还是美,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欲罢不能。
“阿烟,我们一起逃走,好不好?”
温时时常会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从前恨温霆、恨温家。他执着于金钱和权力,只为了有机会跟温霆和温景澜分庭抗礼。
可温家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成了这张网上的一个结、一根绳。
代价,就是一点点失去他最初想要的。
温霆一死,那点怨恨已经不值一提。
如今,他唯一想要的,只剩姜迟烟。
姜迟烟读不懂温时的痛苦,她沉浸在自己的崩溃情绪里,温时不让她抽开手,她就用指甲用力掐他。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告诉我,我是不是怀孕了?!你别想骗我,我不是傻子!”
“对。你怀孕了。”
既然迟早瞒不住,温时也不打算再瞒。
“温景澜已经约了医生,明天就会带你去做鉴定。他要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只要不是那个警察——”
后面的话,温时没有说下去,也没有必要说下去。
只要那个孩子不是白贤的,
那无论生父是温景澜还是温时,都是温家的血脉,都必须生下来。
巨大的冲击让姜迟烟愣住,大脑缓慢消化着温时的话,她突然猛地抬手捶打自己的肚子,嘴唇里溢出犹如幼兽的呜咽,
“你骗我!……骗我!……”
温时拽住姜迟烟的胳膊,可她已经情绪失控,挣扎得实在太厉害。
温时怕伤了她,只好将双臂穿过姜迟烟的胳膊,把她摁进怀里,姜迟烟的拳头便一下一下重重砸在他的后背,
温时由着她把自己的后背敲得咚咚的响,忍住心痛安慰她,
“阿烟,你冷静一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温景澜带着司徒皓一同出现在别墅。
姜迟烟闹了一整晚,直到天快亮才因为体力不支沉沉睡过去。
温时的脸色苍白,浓密的眼睫下是一团失眠的青黑。他让阿莲泡一杯浓浓的黑咖啡,送到嘴边轻抿一口,满嘴的苦涩,
“她刚睡下没多久,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温景澜抬腕看看时间,神情冷淡,
“我下午还有会,陪她去完医院还要赶回公司。”
他又吩咐阿莲上楼去把姜迟烟叫醒,
“告诉她只有三十分钟,如果时间到了还看不到她,我会亲自上去。”
温时气疯了,他简直搞不懂为什么温景澜对姜迟烟变得这么刻薄,不近人情。
“你他妈能不能放过她?就为了一个死掉的温霆,你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飞机失事那是意外!真的要怪,就怪老东西自己命不好!”
温景澜抬起眼皮,嘴边浮现讥讽的弧度,他凑近温时,近距离地观察他愚蠢又卑鄙的弟弟,
“阿时,最先把她困在身边的人,是我吗?现在再来做好人,不觉得太晚了?你要我放过她,那么你呢,你肯放过她吗?”
眼看温时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温景澜笑笑,偏过脸去,
灼灼的视线转向正站在楼梯旁的阿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