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很不想承认,姜迟烟的确被温时的态度刺痛了。
她从来都习惯温时围着她转,在长期的潜移默化里,姜迟烟已经下意识地认定,温时离不开自己。
可是一夕之间,这个追着她,要把他的感情强塞给她的暴君突然退场了。
姜迟烟撑着沙坐直身子,脸上的神情比温时还要冷上几分,强压下心底的不痛快,
“我是真的走错房间了,信不信由你。另外,鉴于我们现在的关系,你没必要这么说话。”
温时很短促地笑了笑,带着明晃晃的冷嘲,
“既然你提到我们的关系。算我多管闲事劝你一句,别以为跟着温景澜就万事大吉。你真当林音是吃素的?”
如果姜迟烟和温景澜的关系被人识破,不仅林音,就算林向松都不会放过她。
温时只觉得温景澜是失心疯了,或者干脆没把姜迟烟的死活当一回事,才会把她放在这样招摇的位置。
姜迟烟站起身,赤脚走到不远处的落地镜前整理裙子,
“那我还是真要多谢你,”
她的语气淡淡,
“说了一句废话。”
姜迟烟凑近镜子,用小拇指一点点抹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晕开的唇膏,眼角的余光扫向镜子里面色沉沉的温时,
姜迟烟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弯起弧度,
“温景澜不会放我走,这点你比我清楚。不过,有了温三这个头衔,怎么都比做姜迟烟来得值钱。最起码,那些阿猫阿狗再也不能踩到我头上。”
“你说呢,二哥?”
温宅。
吕琳的身体状况恶化得很快,最开始是食欲不振,精神萎靡,每天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就不离开房间。
症状逐渐加重,她开始变得神经质。
先是不吃荤腥,一日三餐都让厨房做素斋。到后来,因为时常做噩梦半夜惊醒,身边几乎离不开人,常年服侍她的张妈就在吕琳的卧室里搭一张小床,随时守着。
这样也还是不够,吕琳开始在家里供奉各路神像,后来甚至说宅子里闹鬼,要请道观里的道士来家里收妖捉鬼。
温景澜先是找来司徒替吕琳诊断,得出的结论是心病。可无论换了多少心理医生,都没能缓解吕琳的精神状态。
温景澜约莫知道吕琳得的是心病,他虽然对吕琳有母子之情,也在一定程度上同情她饱受精神折磨,
但是吕琳的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他只能把吕琳送进疗养院,由专业的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进行看护。
吕琳一走,温景澜和姜迟烟搬进了主宅。
温景澜在酒会间隙给姜迟烟打了个电话,
他喝了点酒,恰到好处的微醺似乎让他格外有兴致。
他在电话那头笑得温柔,神情缱绻,
“不许睡,等我回来。让阿莲准备点夜宵,我今晚都没怎么吃东西。”
姜迟烟歪着脑袋,把手机夹在肩颈之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含在嘴唇间。
她轻抿嘴唇,薄荷的清香裹挟着尼古丁顺着呼吸落到肺间,
“才不要。”
姜迟烟裹紧身上的厚外套,顺手抓起放在栏杆上的红酒,小口小口地饮,
她的语气懒洋洋的,听得电话那头的温景澜心里阵阵酥麻,
“今天一整天都好累。我才不要等你。我待会儿要舒舒服服泡个澡,再饱饱地睡上一觉。你不许来烦我。”
说完,就自顾自挂掉电话。
姜迟烟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嘴边挂着浅薄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欣赏楼下花园的夜景。
她进进出出温家这么多次,如今以主人的身份重新审视这里,才现这座用金钱堆出来的城堡,有这样美丽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