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步地回过头来望向门口。
这种默契,无疑是给温时的不快火上浇油。
他犹如一头肆意侵略攻陷领地的猛兽,一步步逼近桌边,手上的盘子“哐当”重重搁在台面上。
牧贺很快稳住神色,他从座位上起身,刻意跟姜迟烟拉开距离,暗色的波动隐在淡漠的眸底,
“二少爷,我在帮三小姐补习功课。”
他的眼角余光轻轻扫过姜迟烟,捕捉到她指尖不自觉收紧的小动作——她在紧张。
像是有什么冷硬的东西,毫无预兆地击中了牧贺的心口。他太清楚温时的易燃易爆炸,所以又此地无银地补上一句,
“大少爷也知道。”
温时压根没打算听牧贺解释什么。他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姜迟烟的身上,
又来了。
那种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表情。仿佛自己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温时咬紧牙关,那点酸到苦的涩,从心底最深处像是碳酸的气泡咕嘟咕嘟顺着心脏一直冒到嗓子眼,
他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一败涂地——
没办法。
他对姜迟烟,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迟烟见温时不说话,那双冷森森的眼睛里蹦出精光,她怕他又要犯病,低声让牧贺先走。
牧贺僵硬地起身,他当然担心姜迟烟,不愿意放她单独面对温时,可是身份的巨大悬殊,他的关心也只能局限在很克制的范围内。
经过温时身边,牧贺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停,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出房间。
姜迟烟走过去关上房门,又回到桌边坐下,
她看了眼盘子里的蛋糕,是她喜欢的口味。
“你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蛋糕?”
她用叉子挖下一小块三角,送进嘴里,灯光下,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巧克力的甜香在口腔里慢慢化开,暂时松弛了姜迟烟紧绷的神经,
她朝着温时淡淡地笑了笑,表情是舒缓而柔软的,
“很好吃。难得你还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这句话像是一支长着倒刺的长剑,大喇喇地戳进温时的心脏。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痛,表现到脸上变成带着讽刺意味的哂笑,
他一屁股坐到姜迟烟的床上,两条手臂往后一撑,长腿很随意地搭在地毯,
“姜迟烟,你再给我装模作样试试看。加油,来挑战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
姜迟烟捏紧了手里的叉子。
嘴里的甜味忽然变得黏腻,像化不开的淤滞,堵在舌根。
她偏过头去,对上温时的眼睛,
“温时,无论我们之间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是真的感激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如果还有可能,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平相处,我们……能不能,好好的。”
温时的唇角绷得很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滞重。终于,他哑着嗓子开口,让她走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