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垂着眼,脸颊烧得滚烫,难堪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惢心见主子这副模样,连忙上前一步,含着泪替她辩解,
“主儿是被人刻意陷害,背负了残害皇嗣的污名,百口莫辩,才被废黜打入冷宫!”
海兰的眼眶倏地红了,她想也不想便笃定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盲目的、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不信!姐姐绝对不会做此等阴毒害人、残害无辜孩儿的事情!断然是有人栽赃构陷!”
她说着,急切地上前一步攥住了如懿的袖口,眼底又是泪又是火,声音抖着追问,
“皇上呢?皇上与姐姐潜邸情深、相伴多年,他知晓姐姐品性,皇上难道也不信姐姐不肯查清楚真相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如懿心口最深的那个窟窿里。
皇上不信。
皇上怒斥她盛装挑衅,皇上断尽旧情视她为奇耻大辱。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密,那些目光越来越烫,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压得如懿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的心口翻涌着酸涩和屈辱,浪潮一样涌上来,涌到喉咙口堵得她难受至极。
“好了!”
如懿猛地出声打断,声音冷硬得像一块摔碎的冰。
海兰被这声喝断惊得住了口,怔怔地看着她。
如懿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看周围那些围观的目光。
她攥紧了十指上那副银鎏金护甲,指尖被边缘硌得生疼,可那份疼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把眼底翻涌的湿意死死压了回去,压得眼眶酸胀,然后转过身,不顾身后所有的目光,抬步朝院落最深处那间幽暗的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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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紫禁城的琉璃瓦,热浪蒸腾得连空气都带了波纹,宫道两旁的槐树耷拉着叶子,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聒噪得人心头也跟着浮躁。
翊坤宫的殿门终日半掩着,门窗都支了竹帘,透进来的光被筛成细细的亮线,落在青砖地面上一格一格的,像画了道无形的界。
阿箬就坐在那一片光影交界的阴影里,手边搁着一盏温热的红枣茶,有时翻两页闲书,有时靠着软枕闭目养神。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显了怀,小腹隆起一道柔润的弧度,宫装换上宽大的式样,领口松松地拢着,气色被养得极好。
皇上每日必要来一趟,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来了便坐在她身旁,手轻轻搭在她腹上,絮絮叨叨地说些没要紧的闲话。
外头那些风起云涌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理会。
金玉妍在启祥宫里坐立不安的样子,她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那个处处都要争第一,事事都要抢先机的女人,此刻一定被“产期相近”四个字折磨得寝食难安。
谁先生产,谁先落地,谁先得了贵子那个名头,在金玉妍眼里比天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