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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第2页)

“郎主,后日是不是要去接老夫人?”云绮问道。

桓安微微颔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看手中的信封。

云绮不知桓安动了休妻的心思,只想着徽宜刚刚帮着桓安夺回了世子位,夫妻二人正当情浓时,说不定桓安这次是要带着徽宜同去。

她问道:“马车上可需生个炉子?”

若桓安独自去,自然无需生个炉子取暖,若要带徽宜同去,女郎怕冷,生个炉子最好。

桓安心中另有思量,并未多想云绮的话,说道:“不必。”

“不必么?”这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云绮遂又确定了一遍。

“嗯,你出去吧。”

桓安屏退云绮,手里拿着的信封又放回书案上。

他本打算将这休书即刻就给沈氏的,但一想,后日要去接祖母归家,大后日就是腊八,过了腊八就是年。

若在此时休妻,祖母那里又要气上一阵子,怕是这个年都过不好。

等过了年,冬去春来,日暖花开,祖母心情好了,再提此事吧。

桓安把休书放进一个书匣里,回了主房。

···

主房灯火通明,徽宜仍旧坐在桌案旁画着簪样。

桓安已经有四日不曾来主房歇息,听说他有时夜不归宿,有时概因忙到太晚就直接歇在了书房。总之,徽宜已经整整四日,确切来说,自从那日风波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桓安了。

四日时间,她也没叫自己闲着,看不进去诗书,就画簪样,画得不满意,就一遍一遍画,画到困得实在睁不开眼睛了再去睡觉。

便是如此,她仍旧无法深睡,总是胡梦颠倒,梦到许多人对着她吐唾沫,说她不知廉耻,梦到桓安冷冰冰地看着她被人骂,梦到姑母漠然对她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她看着桓安,唤着“夫君”惊醒,身旁空荡荡的,只铺了一层冷清的夜色。

她不确定,桓安到底是忙得没有空来主房歇息,还是……起了别的心思?

他娶她本就是被迫,前一阵子还说要和离,眼下情景,真是可遇不可求一个休妻的好时机,他或许已经有了决定吧?

徽宜手中还握着毛笔,笔下的纸上却是一团黑漆麻黑,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她这厢正思量,听到房外有脚步声近了。

是桓安。

“夫君。”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徽宜放下笔,站起身来就要去迎,这才瞧见面前的簪样叫自己画成了一坨没法入眼的泥,怕桓安瞧见笑话,连忙把纸团了扔进唾盂里。

桓安已经进了门,瞧见她起身来迎,看看她,并没有说话,独自往内寝去。

徽宜朝外望了望,没见云绮过来伺候,想来桓安已经漱洗过,直接来歇的。她跟进去,瞧见桓安刚好卸下玉带,便走过去帮他宽衣。

将将抬步,没等她走近,桓安便已拒绝道:“我自己来。”

徽宜脚步顿住,看着桓安,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勇气像前一阵子那般,不管他看上去如何冷漠,她都当做看不见似的莞尔相对。

“好,我还有个簪样没画完,夫君,你且先歇,我一会儿就来。”

徽宜寻个借口出了内寝,像她说的那般在桌案旁坐下,拿起毛笔,重新铺开一张空白的纸,呆呆静静地看着。

她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跟桓安说,她知道他没那么在意她,大概也没有什么耐心和他说话,但是,她不苛求他能出言安慰她,只希望他能还像之前一般,在她靠近时不要推开她。

怎会有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呢?

她也惶恐,她也畏惧人言,但她几日里还揣着一丝丝幻想,或许,看在她终究是为他洗脱了骂名的份儿上,看在这段日子礼尚往来朝夕相处的份儿上,桓安说不定会待她好一些呢?

内寝很快就没了动静,男人约是歇下了。

徽宜又坐了会儿,也宽衣入榻。

她像往常一样往桓安身旁凑了凑,轻唤了一声“夫君”,想告诉他,她有点儿害怕。

身旁没有一丁点回应,只有平静的似乎是睡着的呼吸声。

徽宜知道,桓安没有睡着,像从前很多次一样,他没那么快睡着,就只是佯装睡熟了,不想理她罢了。

“夫君……”

徽宜又轻轻唤了一声。

她没有人可以诉说这份惶恐和畏惧,不知情的,都当她无耻,为了嫁给桓安,投怀送抱不说,还让桓安平白背了三年骂名,而今她这样境地,怕有不少人都要拍手称快,道是天道好轮回,恶人有恶报。

知情的,为她叫屈的,只有妹妹一人,她又不想叫妹妹担心。

她想让桓安陪她说会儿话。

可惜,等了很久,身旁的呼吸还是那般安静平稳,好像真的睡着了,听不见她的话。

徽宜望了望铺在男人身上的夜色,像此前四日一样空荡荡冷清清。

默了一息,徽宜没再唤他,也没再像从前悄悄靠近他,望了会儿黑漆漆的帐顶,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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