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儿也拎着个小纸包来了,里面是酸酸甜甜的蜜饯果脯。
“菩萨保佑!总算退烧了!”
丝竹一边念叨,一边端来一碗温热的白粥、一小碟腌脆萝卜。
乐雅昨晚滴水未进,三两口就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丝竹,谢谢你。”
她嗓子还哑着,嘴角微微翘起,乌溜溜的眼睛终于有了点活气。
上回生病是啥时候?
早忘了。
她也没料到,只是夜里贪凉没盖严实,竟一下子烧得人事不省。
穷人家的孩子,还有底下当差的丫鬟小厮,最扛不住的就是伤风咳嗽这种病。
要是烧得糊里糊涂,直往肺里钻。
再碰上个不靠谱的大夫,稀里糊涂就给打了。
拖不了几天,棺材板就得钉上。
丝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小时候还有个姐姐呢……比我大不了几岁,家里穷得叮当响,连药都抓不起,最后就是一场风寒,没熬过去……”
“乐雅你先好好躺着,张妈妈那儿我帮你请了一天假,下午你就别到处跑了,在这儿歇着就行。”
乐雅愣了愣,低声说了两句谢谢。
丝竹手头活儿还堆着,实在走不开,就把趣儿留在这儿照应她。
本来她还想打听一句,可趣儿就在旁边坐着,手里捏着半块干饼,正小口小口地嚼着,眼皮也不抬一下。
丝竹张了张嘴,舌尖抵住上颚,把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等这两天寻个没人角落,再悄悄问她吧。
……
乐雅还在病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浅而急。
趣儿坐了没多久就走了,临走前顺手把窗子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屋里顿时更清冽了几分。
乐雅抬手摸额头,冰凉一片,脑子却慢慢清醒过来。
她忽然想起病得最迷糊那会儿,好像真听见了薛濯和璟才的声音。
当时以为是做梦,现在神志回来了三四分,越想越不对劲。
丝竹压根没提请大夫这茬。
那她这场高烧,是怎么退下去的?
她左右扫了一遍床铺,把石蓝布做的软枕整个翻了个面。
果然,枕头底下压着一张折起来的小纸片。
冬日的阳光斜斜穿过窗缝,照在纸上。
“有事,随时来找我。”
乐雅给他磨墨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字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找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