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想得起炭烧没烧完这种事儿。
“药油给你揉开,后头几天自个儿多留点神。”
薛濯搬来个小锦凳,在她面前蹲下。
也不知是不是这半个月相处熟了。
他刚伸手去扒她袜子,乐雅身子一晃,整个人向后仰去,腰背几乎贴到地面。
等她反应过来,两只手已经自地按在他肩膀上了。
薛濯动作一顿,慢慢抬眼盯住她。
乐雅猛一激灵,跟碰到滚水似的赶紧抽回手。
“奴婢失礼了。”
她眼睛清亮亮的,一点杂念都没有。
薛濯却莫名拧了下眉头。
他早知道她在琉璃院学规矩,本还盘算着,她要是真撑不住,来求他一声,他也乐得松口。
可她偏不来,一句软话没有。
他索性就晾着,打算磨磨她那股闷倔劲儿。
结果现在垂着眼、缩着肩,一副随时能缩进壳里的样子,他反倒看着别扭。
“规矩学得咋样了?”
乐雅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
“高嬷嬷管得严,奴婢哪儿敢偷懒。”
“还有呢?”
薛濯早就瞅见她掌心里那几道红印子,藤条抽的,细长又扎眼。
“别的……没什么了。大公子也知道奴婢出身低,小时候没……啊!”
话没说完,薛濯手底突然一用力,给她脚踝正了位。
乐雅猛地攥紧他胳膊,倒抽一口凉气,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她明明疼得直颤,眼皮直跳,额角渗出细汗。
薛濯心里却莫名其妙涌起一股子轻快劲儿。
要是顺着这儿往上……
他猛一闭眼,狠狠压住那阵乱窜的念头。
乐雅眨巴两下眼,清澈又茫然。
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疼劲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捏红的脚踝,又飞快抬眼瞄了一眼薛濯。
“大公子,奴婢……应该没事了。”
薛濯眨了眨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灯影一晃,她皮肤像新剥的荔枝肉。
他掀开瓶盖,倒出一点药油在掌心。
双手搓热,才伸手托住她脚踝。
“别动,再给你揉揉。”
烛光摇晃,乐雅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一时没回过神,嘴也忘了张。
以前这人对她说话,不是皱着眉就是绷着脸,活像她欠了他三斗米似的。
哪见过他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