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没抬头,只用帕子按了按鬓角。
“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琢磨好了没?”
真怪了,别的丫鬟但凡推三阻四,早被卖到庄子上去了。
偏她这么拧,他反倒越想把她攥得更紧些。
乐雅手心微微出汗,指尖一蜷。
还能有啥事?
不就是他张嘴就要纳她做妾么?
她昨夜躺床上翻了半宿,把府里几位姨娘的来历挨个理了一遍。
没一个好收场的。
她恨不得耳朵聋了,压根没听见!
谁能想到,他还真巴巴地再来问一遍!
他既挑明了问,那就是逼她接住这话茬。
眼瞅着他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阴。
乐雅悄悄伸手,一把攥住他袖子边角,声音软软的。
“大公子,奴婢,有点想吃烤肉了。”
薛濯整个人一懵,半天才回神。
“这大冷天的,外头雪还没化呢,让我上哪儿给你现逮兔子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上那只手,没立刻抽开。
“你可真会点菜啊!”
他话刚落,文霖就在远处廊下探了探头,手里拎着扫雪的竹帚,咧嘴笑了。
薛濯没呵斥,只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别凑近。
话是带刺儿的,可乐雅听出来了,没真恼。
她心里清楚,硬扛着没用,闹僵了吃亏的是自己。
若惹他真动了气,一道命令下去,她连屋门都出不去。
她得把日子拖长些。
等阿姐那边消息稳了,等薛家年节诸事忙完。
再拖,就能拖到春闱放榜。
再说……她还想趁休沐那天溜出去,见见阿姐啊。
乐雅垂下眼,薛濯眉头一拧,盯她两秒,没再揪着刚才那话不放,转口问。
“真这么馋?”
雪光映在他侧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青影。
乐雅一愣,抬脸看他。
本想说算了算了,可薛濯反倒爽快摆摆手。
“行吧,你想吃,我陪文霖走一趟就是。”
“那大公子您多留神。”
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盯着他迈开长腿的背影。
乐雅头一回有点懵。
腊月天寒,山上连兔子都懒得出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