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看,这两人倒是绝配。
哼,那便叫这二人原形毕露,也尝尝他受的气!
刘壮摸了摸衣兜,确认那包合欢散还在,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这玩意儿花了他不少钱,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便觉得值。他仿佛已经看到那高高在上的俞大爷丑态毕露的样子,更看到那天仙似的晏同春……
刘壮收起念头,将笑容调整成和气的模样,上前同护院攀谈。
护院认得他的脸,也知晓他前几日被辞退了,如今见人前来,倒是稀奇,问:“你可是有何东西落在了府上?”
刘壮往他手里塞了几两碎银,“我离开得匆忙,回去几日后才发现娘子给我绣的帕子落在了里头。你也知晓,我婆娘她本就气性大,好不容易给我绣条帕子,这样贴身的物件,总不好丢在他处。我只进去寻找,待找到便出来,不会让主子发现的。”
护院收了银子,面不改色回:“你悄悄地进去,悄悄地出来。俞大爷还在府上呢,这些日子不仅盯着公子,你们走了之后,其他小厮女使也都叫出来训了顿,可千万莫要撞上他了。”
他因着分配到护院,没贴身跟过少爷,免了这场风波。但见那么多人都被辞了,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他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有多憎恶狗仗人势的东西,在家里铺子被人砸了时又发过多少咒,要让那些人也恶有恶报。
自从他到了高府当差,便渐渐被吞噬成了其中一份子,反过来成了混乱秩序的维护者。他听不得俞子安那冠冕堂皇的说辞,却对刘壮有着几分感同身受——千辛万苦谋得的好差事,因为别人轻飘飘一句话便丢掉了,那与从天堂落入地狱有何区别?
思及此,护院拍了拍刘壮的肩膀,只道:“改日得空,兄弟们去酒楼喝上两杯。”
“好!”刘壮回。
他放轻脚步进了府邸,绕过曲折的廊院,摸到了俞子安的住处附近。
高府种了不少花草,一年四时都有百花争艳,如今是秋日,开得正盛的是芙蓉。芙蓉颜色一日三变,晨时浅白,到了晚上,颜色便渐渐深了。
眼下天近黄昏,满树的芙蓉花开得烂漫,大团的粉与大团的红如云霞般挂在树梢。远远望去,热闹一团。
见久了不觉得,如今离开后再回来,才发觉府上连花卉都这般气派。
刘壮看着眼前的木芙蓉,恍惚了会儿。
这时对面一名眼尖的女使瞧见了他,心里一惊,快步走上前来,挡在他前头,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已经出了府么,怎么又回来了?俞公子就住这院子,你可别去触他霉头。”
她先前便与刘壮熟络,平日里常打趣逗乐一番。加上刘壮在少爷跟前是红人,收到的打赏不少,时不时还给她买些胭脂水粉,她也愿意提醒对方。
刘壮收回视线,换了套说辞:“我这两日在家呆着,心里总不是个滋味,想来朝俞大爷认个错,再回府上继续做活。好素素,你这些日子伺候他,可能帮我探探口风?”
听到这,李素有些为难,“我平时就端个茶送个水的,加上俞公子常常往外边跑,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呢。”
“近日不都在下雨么?他往哪处跑?”
李素左右瞧了瞧,没人经过,才压低声音道:“俞公子似乎有些喜欢那位晏姑娘,总往她院子里去呢。不过那晏姑娘生得实在貌美,我远远瞥见过几回,都没能挪开眼。要我说,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哩。”
刘壮听了,内心冷笑一声,只道这晏同春果然是个不安分的,有了夫君还到处勾搭别人。
他虽然这样想着,面上却不显,望了眼对方手里端着的茶果子,问:“这是要给俞大爷送去的?”
“是啊,他说喜欢,可也没见他吃过。”
“我去送吧,顺道认个错求个情。”刘壮说着,接过她手中那盘茶果子。
李素微微蹙眉,不过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也没拒绝,转而提醒道:“我总觉得俞公子和我们少爷是不同的,他虽看着风流,却有自己的原则,你可千万不要把在少爷面前的小聪明卖弄到俞公子跟前去。”
“好素素,我在家这几天也想明白了,自不会如此的。”刘壮空出手来,在她腰上揉了把,暧昧道,“多谢素素提醒了。”
等他端着茶盘进了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来之前,他找了个面生的小厮,估摸着对方才入府不久,还认不全脸,假装成共事的,随便编了个理由借对方传话支开俞子安。见人离开了,他才踏进院门的。
至于同李素讲的那些,无非是借口。
俞子安弄出那么大的阵仗,怎么可能因为他认个错就轻飘飘揭过去?他要让这位京城来的大老爷身败名裂颜面扫地,如此,方可解他心中之恨。
刘壮阴恻恻笑着,打开桌上那壶茶水,将合欢散倒进去。确保全溶了,看不出一点儿痕迹,所有物件的摆放位置都同原先分毫不差,才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