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明说,但应天棋懂出连昭的意思。
入职前的测試,合作前的考察,先看看他所言是真是假、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再决定要不要和他联手达成同盟。
出连昭给紫芸使了个眼色,紫芸不情不愿地撤了一直架在应天棋脖子上的刀。
应天棋肩膀一松,稍稍舒了口气:
“这本是应当的。”
“那臣妾就等着陛下的好消息了?”
出连昭弯了弯眼睛,抬手打个手势,宮中侍女得令,纷纷打开了寝殿的窗户。
天光照进来,驱散黑暗,也让应天棋适应了昏暗环境的眼睛有一瞬的恍神。
他眯了眯眼,再次看向出连昭时,便听见她说:
“此事不仅不能牵扯到我南域,也不能牵扯到妙音阁任何一人。同时我要此事解决时就是彻底尘埃落定,再没有被翻案的可能、再不能对我们有一丝一毫的威胁。陛下尽管去做吧,左右你手里有证据,我便再不瞧不闻不问了,只静静等候您为臣妾安排的命运。”
出连昭走向应天棋,动作轻柔地搀着他的臂弯,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而后贴近他耳边,开口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案件结局究竟如何,臣妾会细心关注着,若陛下唱的戏本令臣妾滿意,臣妾自会好好考虑陛下今日的提议。”
说着,出连昭从手边的案几上捏了一块糕点,亲手送到应天棋唇边。
应天棋不大习惯这样亲密的动作,下意识朝后躲了一下,出连昭却会错了意,盈盈一笑:
“陛下放心,无毒。”
应天棋迟疑一瞬。
很快,他抬手从出连昭指间接过那块糕点,而后瞧着她的眼睛,将糕点送到自己齿间。
轻轻咬下一口。
“不错。”
出连昭这便后退一步,福身朝他一礼:
“陛下喜欢,便是臣妾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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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阳宮出来之后,应天棋觉得头顶的天都蓝了,空气也比方才更清新了。
他伸了个懒腰,抬头瞧了眼日头,算算时间,宫门快要落锁,今日大抵是出不去了,若想出宫继续干番事业,只能等明日。
于是应天棋想了想,转身朝白小卓招招手:
“小卓……嗯?你怎么了?”
应天棋一直想着事儿,还没来得及关心与他同患难的两位小朋友的心理健康。
白小荷还好,她本就早熟沉稳,跟了应天棋这些天也算是和他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因此在长阳宫经历那么一遭后也没什么异样。
白小卓就不一样了。
孩子是个蠢的,让去买点心就真乐呵呵只拎了一盒点心回来,日常听不懂应天棋和白小荷的哑谜,跟着笑笑也就算了。可今日他目睹了妃嫔拿刀抵着皇帝、把皇帝逼进寝殿架着刀扣下、狂傲不羁放言要让皇帝像狗一样哭着求饶……自己还被刀架在脖子上战战兢兢地看了场大戏。
他吓坏了,至今神游天外,白着一张脸,脸上写滿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陛下有什么吩咐?”
白小卓怔愣一瞬才意识到应天棋在唤他,忙应声道。
“……”
应天棋抬眸瞧了一眼。
其他人都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
于是压低声音道:
“怎么,被刚那阵仗吓着了?”
白小卓茫茫然地点点头,反应过来,又赶紧摇摇头。
应天棋瞧着他这样子,觉得好玩,没忍住笑了两声:
“情况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该听的不该听的你都听到了,不过放心,我不干让死人保密的勾当。只不过,跟着我这种人,你以后必然少不了要干点刀尖上的活计。所以小卓儿啊,多长点心眼,以后我让你去买点心,可别傻呵呵真的只买一盒点心了。”
“奴才不知道陛下的处境那么艰难……奴才从来没有想过……”白小卓一时不知该怎么说,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和语气都坚定起来:
“陛下对奴才和妹妹有恩,奴才自认不是多聪明的人,但陛下要奴才做什么,奴才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