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马很疯,爷爷说他是个疯小子,一上马背就恨不得骑着马去追飞机。
但后来认识的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沉稳偏多,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学习、写论文做研究,没有天马行空的想象,也没有疯狂的尝试和决定。
偶然回憶起来,应天棋只覺爷爷和那段时光都离他很遠很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远得好像草原上的自己只是他虚构出来的梦境。
直到此时此刻他再次坐到马背上,驾马飞驰着,好像拥有世界上最多的自由,他才意识到,原来有些东西并没有走远,回憶里的自己也是真实存在着的。
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肆意过了。
“到了。”
方南巳带应天棋去的地方是离京城不远的一处庄子。
等应天棋勒住马,方南巳原本下意识要去扶一把,却又止了动作,只站在原处看应天棋动作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来、将缰绳系在门口的木杆上,然后拍拍手上尘屑:
“人就在这?”
这方院落藏在竹林里,和庄子中其他人家距离甚远,瞧着倒挺安逸,颇有种“独坐幽篁里”的氛围。
应天棋叉着腰瞧着这院子,半天没等到方南巳的回答,回头瞧一眼,却发现方南巳正静静地望着他。
“干嘛?”
应天棋对方南巳的注视有些过敏,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方南巳轻轻歪了下头:
“怎么哭了?”
手边没有镜子,应天棋也看不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过他刚才骑马赶路的时候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有那么几个瞬间确实覺得眼眶湿热,现在劲头虽然过了,但眼圈想必还是泛着些紅的,这就被方南巳瞧见了。
周围这么黑都能瞧见人眼圈紅没红,比孙悟空还牛,不用进炼丹炉都有一双火眼金睛。
应天棋在心里无情吐槽,人却嘴硬:
“没哭,就是马背上风大,沙子进眼睛了。”
应天棋急于撇开这个话題,因此紧接着问:
“咱为什么要在门口站着,不进去吗?”
方南巳没什么反应,只悠哉地把缰绳绑好,轻飘飘撂出一句:
“鑰匙在苏言身上。”
“。”应天棋看着院门外那把锃光瓦亮的锁,真是服了:
“那我们跑这么快干嘛?”
“臣见陛下身姿潇洒且乐在其中,故不忍打断。”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苏言带我过来,你回去重新牵马?”
“臣担忧苏言护卫不力,照顾不周怠慢陛下,因此非亲自为陛下效力不可。”
“那你临走前不能问苏言把鑰匙要过来吗?”
“陛下说得对,是臣的问題。”
应天棋懒得理他。
他叹了口气,走到院门口的石头上一坐。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也不能凭空变出钥匙来,加上刚刚骑马骑爽了,心情好,那等就等会儿吧,应天棋相信以苏言的身手不会让他等太久。
今夜天晴,月亮挂在天上瞧着又大又圆又亮,应天棋抬头瞧着夜空,也不知是不是错覺,只觉这和千年后待在城市里看到的天空相比,的确要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