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是孩子居然也能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应天棋微微皱起眉,看着眼前的男孩:
“你……也信了他们的话?”
“嗯!”小孩点点头。
虽然不太合适,但应天棋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我爹爹每次走时都说自己可能会死在外面,让我别找他,自己好好生活,他要是活着就回来见我,死了就算了。”
小男孩答得大大方方。
大方到每句话都能让应天棋错乱:
“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啊!”小男孩点点头:
“死了就是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了,要被埋在土里了。”
“……那,再也见不到了,你不会想爹爹吗?”
小男孩想了想,歪了下头,大概是不明白大人为什么总有这么多问题要问,但他还是大方地给了答案:
“想啊,但我爹爹是大英雄。我爹爹告诉过我,如果是为了想保护的人和想做的事死去,我们该引以为傲才是!他离开就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完成想做的事,所以,如果他不在了,我应该为他高兴,而不是为他悲伤。如果想他了、舍不得他,就等长大以后去接替他,做他没做完的事,成为和他一样勇敢厉害的大英雄。”
“……”
小孩这段话惹得应天棋出了神。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细微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霖。”
小男孩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点点骄傲:
“纯白的白,甘霖的霖。”
第110章六周目
白霖,字润声。
澧太祖白尧长子,后封太子,二十三岁登基,上位后文有大刀阔斧行改革之策延续澧朝盛世,武有起兵北伐御驾亲征从朝苏手中夺回北境疆土,功绩两张纸都写不完。
应天棋一时没太能将史书中那个威风凛凛的皇帝和眼前这个滴溜转着眼睛的毛头小子联系到一起。
“你……”应天棋忍不住又确认一遍:
“你叫白霖?”
“嗯!”白霖点点头,抬手摆出个架势,学着话本里的主角: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霖是也!”
应天棋却没心思欣赏他的表演:
“你爹爹是白尧?”
“是!”
白霖点点头:
“你认识我爹爹?”
“……”
应天棋哑了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轻轻抿了下唇角,犹豫片刻后,抬手摸了摸白霖的发顶。
白霖也不反感,就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瞧着应天棋。
应天棋如此与他静默相处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再开口时,声音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