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明面上只有五人,但这一路都有郑秉烛暗卫在暗处护送着。所以,今夜在这山中,我们要面对的人马可能有两批,若你后悔,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已有暗箭飞来,方南巳压低身子躲开,边持连弩对准箭矢来处,一箭射出。
“谁会后悔?!”
应天棋扬声回他一句:
“我说了,我还有账没跟你算完,等这夜过去,你把你耳朵洗干净了好好等着,我们细细谈过!”
呼啸而过的夜风里,应天棋听见方南巳意味不明地一声笑。
而后,他听方南巳的声音乘着风来:
“过来。”
应天棋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就见方南巳不知何时靠近了他,朝他伸出手。
于是他想也没想,将手交去。
方南巳握紧他的小臂,用力将他从飞驰的马上捞了过来,让他坐到自己身前,将他护进自己怀中。
一路暗箭无数,但明处的敌人一个也没见,应天棋很快就明白:
“这一路都有你布下的人?”
“是。”
他们这一路充当活靶,支援都在暗处,只要敌人露面、或出手暴露位置,就会有支援迅速到位绞杀。
“哦,所以……”应天棋点点头,这时才意识到:
“这件事,其实也没我想得那么危险?”
“嗯。”方南巳按着他的肩膀要他俯身,一支箭从他二人身间穿过。
躲开箭矢,方南巳又低声补充一句:
“不然你又寻死觅活。”
“?”应天棋愣了下,下意识觉得这句“寻死觅活”用得有点奇怪,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下一瞬,他心中有某种预感一闪而过,驱使他回头看了眼后方。
也是那一眼,他看见有支箭从他们正后方而来,直冲方南巳后心!
“小心!!”
意识到其他应对已来不及,应天棋心里一紧,用力推了方南巳一把。
而方南巳一时没有防备,就那样和他一起从马上摔了下去。
落地是一段斜坡,应天棋不记得自己打了几个滚。
但身上好像并没有多疼,因为有人把他按在怀里护着。
直到……
直到终于停下来,应天棋听见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方南巳留下一句“别靠近”,立刻放开他起身迎敌。
应天棋心知那几人还不是方南巳的对手,比起方南巳,他更担心自己。
几个身影缠斗在一起,然后挨个儿倒下,应天棋躺在地上,闻见了愈发浓重的血腥味。
他看见方南巳提着刀朝他走来。
可能是疑惑他为什么还在地上躺着,方南巳微一挑眉,作势要伸手拉他起来:
“快走,就要结束了。”
“你,你别碰我。”应天棋声音都在颤:
“我确实要结束了……”
听见这话,大概是终于察觉应天棋状态不对,他眸色一凛,单膝跪下身,原本想摸应天棋的脸,却正好接了一手他吐出的血。
方南巳盯着掌心的鲜血,扒开草叶,才发现应天棋腹部的衣料已经被血色洇透——
地上有半截突出的枯木,应天棋的运气实在不佳,明明带着他躲开了暗箭,摔落翻滚时却正正好撞在了上面。
枯木尖锐的截面穿透了他的腹部,疼得应天棋眼前阵阵发黑。
方南巳脸色很难看,他沉默不语,只从自己衣摆上扯下一块布料,试图给应天棋止血。
但应天棋心知这种程度的贯穿伤在这个时代已无救治的必要,现在的时间只是等死而已:
“你杀了我吧……太疼了,给个痛快。”
应天棋闭了闭眼睛。
鼻子好像也流了血,令他连呼吸都艰难。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听见他的话,方南巳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犹豫,便撩开衣摆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