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昂贵的方南巳。
于是他用力地点了头:“嗯!”
瞧他那样子,方南巳没忍住轻笑一声,而后便道寻常似的:
“我身上流着一半南域雅尔赛族的血,我在南域永夜草原雅尔赛部落、被杀父仇人养大。以前跟狗抢过食,喝过野狼血,在南域大雪夜出逃差点冻死又被捉回去……其他的也记不清了,十三岁那年我杀了雅尔赛族所有成年人,自己渡云墨江去江南找到了方南辰,十五岁和她分开进了军营,十六岁捣毁闽华江江鬼帮……后面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想问的?”
“……”
应天棋愣住。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一句隐瞒,方南巳就直接同他讲出这些。毕竟这已经属于一个人最最隐秘的过往了,竟能像话家常一般如此自然地同旁人分享吗?
与狗抢食、喝野狼血、冻毙雪夜……
这些过往若安在旁人身上,大约会被当做不堪回首的落魄往事藏掖着一辈子,但如果是方南巳的话……
好像又可以理解,毕竟方南巳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
“现在多少了?”方南巳问。
应天棋这才回神,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嗯?”
方南巳提醒:“你的进度。”
“哦哦……”应天棋忙定睛看一眼系统屏幕——90%
“刚好九成。比刚才只多了……一小点点。”
如果不算那些轮回,这段过往已经占据了方南巳近半的生命,可是在应天棋那里,竟只值这么一小点点?
方南巳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知道这些事?”
应天棋不免有些心虚,他点了点头。
方南巳了然:“方南辰告诉你了。”
这并不是个疑问句。
毕竟这些事,天知地知,除了他自己和南域那些死尸,就只有方南辰一人知晓,不过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应天棋。
方南巳冷笑一声:“下次见了她,得寻她打一架。”
“别啊,是我主动问,姐才告诉我的。不过,她告诉我的没有你今日说得这么详细。”
应天棋随便绑了下头发,穿好衣服,走到方南巳身边,从后面弯腰搂住他,把下巴垫在他的脑袋上:
“我记得我以前也问过你这些,但你没有告诉我,今日怎么肯了?突然全盘托出,还将我吓了一跳。”
方南巳一动不动任他摆弄,只淡淡问:
“当时我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哦——”应天棋拖长了音节:
“所以是只能说给男朋友对吧?”
“男朋友?”
“嗯,就,像成亲后的夫君娘子这样,男朋友就是结婚前、谈恋爱时候的身份。女的叫女朋友,男的叫男朋友。”
应天棋继续给方南巳灌输着现代知识,而后又话锋一转:
“所以最后那一成进度会是什么?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你仔细想想。”
“不知。”方南巳用手指勾了一下应天棋垂到自己身前的长发:
“需要我细讲我是如何从雅尔赛部落杀出来的吗?”
“……这就不必了吧。”应天棋也不觉得这些事需要探索到如此细节的程度。
只是……
再想起方南巳方才说的那短短一段话,他还是好想叹气。
他的方大将军,怎么这么苦啊。
方南巳听见他落下的那道叹息,却以为他是为无法拿到的奖励而惋惜。
所以,稍作停顿,方南巳又问:
“你没完成的三个任务,分别需要做什么?”
“嗯?”应天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阿昭那个该我努力的部分早就做完了,现在还差她对我的一点点信任,只要她足够信任我,任务就能完成。郑秉烛那个……也是需要探索他的经历过往之类的。然后就是应沨,这个比较难,需要查清应沨当初的死亡真相。”
闻言,方南巳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像是在思考什么。
应天棋也不急,就静静等着,边搂着他的肩膀自己扭一扭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