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棋打了个哈欠,想到应弈的话,又问:
“方南巳……他每年都去吗?”
“不去。”聊到他,应弈语气有些凉:
“年年递帖年年称病,不过今年怕是病不了了。”
应天棋哪儿能不懂他的意思?没忍住笑了。
“那郑秉烛和陈实秋也都去吗?”
“郑秉烛去。母后向来不参与这些,今年应当也要留在宫中。”
“哦……”应天棋点点头,兀自思索片刻,边靠在椅子里,用手捏着笔尖的毛毛:
“应弈,你觉得,咱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应弈想也没想,答:“兵权。”
“对,我也觉着。虽说我在这吭哧吭哧干了这么久拉了这么多人,但实际上,除了锦衣卫那边,咱还是一点实权都没拿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兵权……可锦衣卫也没法当兵用,我想想,大宣是没有虎符一说的,调兵需要文书,说文书就绕不开皇帝玉玺,可是皇帝玉玺在陈实秋手里……啧,真麻烦。”
应天棋叹了口气:
“要不我干脆就夜探慈宁宫,把玉玺偷出来得了。”
“咳……”应弈无奈:
“小七你莫要说笑了。”
“不是,我认真的。”其实应天棋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陈实秋已经掌权太多年了,她的势力在朝中扎得很深,要我们像凌溯这样一个个去替换的话,不知道还要和她周旋到猴年马月,再说,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刚那番话,她明显已经起疑心了,这事得速战速决。”
“那……偷也不合适吧?”
“嗐,不是真偷,我的意思,就是咱们可以想点歪门邪道。”
应天棋想坏主意的时候,脑子总是转得格外快:
“玉玺这种东西,说实话,我见都没见过……要直接问陈实秋要,她肯定是不会给的,现在也没时间让咱们一点点架空逼迫她。既然明路子走不了,那咱们就只能去偷去抢去骗。
“她身边最重要的一颗棋已经被我们挖来了,余下的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不敢和正统皇权叫板,面对你这名正言顺的皇帝和真材实料的玉玺,谁也不敢帮着陈实秋与你作对,到时候,我把生米炒成锅巴,你再一个个清理那些杂鱼就是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这玩意要怎么才能偷来抢来骗来……”
“小七……如此为我着想。”
在应天棋思考之时,应弈忽道。
“应该的啊。来都来了,我肯定得把所有事情都帮你安排好再走。再说……”
“嗯?”
“……再说,我也算是有一点私心吧。”
应天棋说到这,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不得让你多被我感动一点吗,尽己所能给你减点烦恼,到时候等我走了,我还想着你能多动点恻隐之心,对方南巳稍微好一点……当然,他嘴贱刺挠你的时候你该怼就怼回去,他有时候说话太难听了我都忍不了想一拳砸他脸上。就是……他这个人吧,前半生过得太苦了,以后若我没法陪他,我想他至少过得顺遂安稳些,如果不是原则错误,我想求你能包容就多包容他点。”
“这是自然。”应弈语气不免认真了些:
“无论平日如何相处,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他第一个施以援手。你来之前,他帮了我不少,我不是个不念旧恩的人,这事上,你大可放心。声名、爵位、权力,他想要的,我都不吝给他,哪天若他想放开一切归隐远行,我也绝不拦他,只是……”
只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他对这世界可还能有留恋、可还有活下去的欲望。
但这话,应弈没说出口。
“还有,我还替你答应了很多别的事……”应天棋把自己许下的那些承诺一件件讲给应弈听:
“出连昭,我答应了放她回南域,把她家的疆土还给她。方南辰,我答应她要让她以女子身领兵打仗加官进爵,还要安顿她寨子里那些兄弟姐妹。白小卓白小荷,我也答应了要放他俩自由。还有一个,就是这皇位的事……”
以前以为应弈不在时,应天棋把一切许得理所当然,要多大方有多大方。
虽说这天下是他打拼的天下,但皇位的确不是他的皇位,替人家把皇位送了人……这事和正主说起来还真感觉有点奇怪。
应天棋正努力想着该怎么和应弈解释,谁想却先听应弈道:
“我知道你答应了诸葛先生。你是不是希望我未来将皇位交给那个叫白霖的孩子?我会的。”
听见这话,应天棋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