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画的是方位图!你再捣乱我锤你了!!”
两人头顶着头,像两头倔驴似的互相角力,在青苔上蹭出了一道道印子。
王老汉那佝偻的身子被推得慢慢往后移,柳心澜长发散了半边,脚下的银铃随着身体发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脆。
僵持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王老汉终究是不敢继续,怕碰到柳心澜的伤口,被柳心澜趁机一记猛顶,整个人往后一倒,扑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屁股重重砸在青苔上,疼得他直龇牙咧嘴。
“哼!跟本座斗,你一个筑基期的老腌臜还嫩了点!”
柳心澜得意地甩了甩凌乱的长发,抬手擦了擦鼻尖上沁出的细汗,桃花眼里满是得胜的倨傲。
她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一对肥硕饱满的巨乳在纱衣下晃出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肉浪,看得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王老汉有些心猿意马。
他揉着摔疼的屁股,嘟囔道:
“师尊你这画的是些是方位图?圈不像圈,叉不像叉,跟鸡刨似的……”
柳心澜捡起枯树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在地上比比划划:
“你懂个屁!本座这是在推算咱们此刻的方位!此乃上古星象推演之法,等闲人瞧都瞧不懂,你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糙货还敢指手画脚?”
王老汉蹲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拆台:
“可师尊你已经推了半个时辰了,咋还没推出来啊?什么高深的法术要这么久啊。”
柳心澜的俏脸微不可察的红了,手里的枯树枝啪地一声被她捏成两截。她咬着牙,嘴硬道:
“本座……本座确实不精于此道!怎的?不行吗?!你能耐你来推!你这话还说个没完了!还有你给本座闭嘴,谁让你说话了,你一开口就影响本座推算!”
她说着说着声音高了几分,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王老汉后脑勺上,打得他脖子一缩。
王老汉捂着脑袋,嘿嘿一笑,像是被打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般,他揉着后脑勺,心满意足地蹲在一旁,不再吭声。
柳心澜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恼,又捡了一根新树枝,在地上重新画了起来。这回她画得认真了许多,一边画一边说道:
“眼下本座要跟你说正事。你听好了——本座受了重伤,左肩那道剑伤虽已包扎止血,可师尊那一剑蕴含的剑意霸道无比,加上本座身受重伤还强行催动碧波天澜诀,终是伤及了经脉和丹田。方才本座运功试了试,经脉凝滞不畅,灵力暂时是提不上来了。若强行运功,经脉恐有破裂之虞,需得慢慢温养,少则半月,多则数月才能恢复。至于法宝……喏,你自己瞧。”
她说着,从腰间摘下储物袋,倒过来抖了抖,只滚出几颗碎裂的灵石残渣和两枚黯淡无光的低阶丹药。她叹了口气,将储物袋收起来:
“护身法宝全部作为大阵的启动能量献祭了,小白化作阵眼发动了传送大阵,如今也不知被传送到何方去了,不过以大阵的特性不会离咱们太远,日后慢慢寻它。本座如今没有护身法器,又使不出灵力——换句话说,和凡人没甚两样。”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桃花眼乜斜着看向王老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慵懒的笑意:
“所以,接下来这一路,全得依仗着你这个筑基期的‘大能’了。”
王老汉一听这话,挺了挺佝偻的腰板,拍了拍胸脯,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满是郑重其事的神色:
“师尊放心!老汉我虽然只是个筑基期,可这把老骨头还有几分力气!谁要敢动师尊一根汗毛,先从老汉的尸体上踏过去!老汉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师尊受半点委屈!”
柳心澜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泛起一层柔和的水光。她低下头,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声音软了几分:
“行啦行啦,谁要你拼命了。本座养了你这许久,还没讨回本呢,你可不能轻易的就死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还有就是,师尊的状态很不对,你与师尊作伴多年也应该看出来了。”
王老汉闻言,脸上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也收了起来,沉着脸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仙子……仙子她不是这样的。老汉我跟她相处了那么些年,她虽说平日里性子清冷,不苟言笑,可她绝不会对我下这种杀手的。方才那眼神,那语气……像是完全变了个人。虽然样貌一致但那人绝对不是她。”
柳心澜沉思,“但是渡劫期的修为做不得假,现如今皇甫轩陨落,师尊作为皓源界唯三的渡劫期至尊,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顶替的,话说师尊带你来找我前可曾发生过什么?”
他说着说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
“对了!仙子闭关前,确实有些不对劲。那天老汉跟仙子在山野里正……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仙子忽然没了兴致似的,说要回宗,当时老汉还以为她是身子不适,也没敢多问,之后就闭关了几个月,出关后就跟我说给我找了个师尊带我正经修行,然后就遇到师尊你了,现在想来,那会儿她就有些反常了,只是老汉愚钝,没能往深处想。”
柳心澜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师尊闭死关之前,便已经有所察觉了。本座虽不知她究竟发现了什么,但从她方才的状态来看,怕是和她当年突破渡劫时的事情有关。师尊渡劫那一日,天降九道天谴神雷,将她吞没在雷云之中,随后她失踪十余年,现在我知道是被你捡去当了十多年的夫妻,你毕竟那时还是凡夫俗子,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咱们都不知道的隐秘。”
她抬头看向王老汉,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要想弄清楚师尊为何要杀你,咱们得去查一查当年渡劫的真相。”
王老汉被她说得心头一紧,忙不迭地点头:
“对对对,得查,得查!可是……该怎么查?”
“先不急。”柳心澜摇了摇头,“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师尊要杀你的势头你也瞧见了,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师尊现在似乎有些……嗯……状态有些不对劲,但她毕竟是渡劫期的存在,我能感觉到那时候她有无数次能瞬间击杀我们的机会,但都没有出手,似是有所阻碍,你要知道,被一个渡劫期的大能盯上咱们怎么跑都没用的,咱们就只能赌师尊她现在的状态无法亲自捉拿我们,但是保不齐师尊会让凌天宗长老弟子捉拿我们,我那个好师兄可是很乐意做这种大义灭亲的事呢,所以,咱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找个能庇护咱们的人。”
王老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老汉我除了百草峰,就是当年和仙子住的那处静虚秘境,别的地方一概没去过……”
“哼,山野村夫果然没见识。”
柳心澜不屑地哼了一声,她又低头在地上画了几笔,忽然眼睛一亮,拍了拍手:
“成了!本座推出来了!咱们眼下正处东洲与中洲的交界处,再往北走数百里,便是天剑宗的地盘。天剑宗的现任宗主与本座乃是数百年的至交好友,去了她那儿暂时休养生息,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老汉闻言喜出望外,连忙道: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