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宵闻声一怔。
更深夜重,众人皆已睡去,她的枕莲居素日鲜有人来,眼下更不该有人造访才是。
谁知暮云楹却突然而至,不仅来了,还见到了她这副颓靡的样子。
季卿宵见状赶忙压下身体的不适,她侧眸望了过来,维持着昔日的冰冷威严,在对方开口前便抢先一步质问:“夜深了,为何还没休憩?”
“有些课业不懂,本想着来向师尊请教一二。”暮云楹轻声道,目光扫过她眼底的疲惫、苍白的唇色,最终落在她颤抖的指尖。
即便季卿宵有意隐瞒,可诸多细节却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状态。
甚至……
暮云楹皱眉轻嗅,季卿宵身上似乎笼罩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即便她有心用香料遮掩,却仍旧叫人难以忽略。
是、血的气息。
“师尊,你受伤了吗?”暮云楹最终将视线锁定一处,此刻,她顾不上什么身份尊卑,当即伸手抓住季卿宵的手腕,强行将衣袖挽起。
果不其然,一条条伤口出现在眼前,即便草草处理过,却仍有几处在向外渗血。
是谁伤了师尊?
暮云楹眸光颤动,抬眸对上季卿宵的双眼,并未将手放开。
“无碍。”瞥见她眼底的关切,季卿宵沉默一瞬,本欲将手抽回,“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料暮云楹依旧抓的很紧。
季卿宵不愿同她解释,干脆拿出师尊的威严:“暮云楹,放……”
“岂会无碍?”过往师尊惨死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即便眼下只是几道蔓延在手腕的伤口,却仍叫暮云楹担忧不已,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竟开口质问起眼前的季卿宵,“分明伤成这样,又怎会是什么都未发生?”
她目光坚定道:“若您执意不说,大不了我去面见掌门,也定要将今日之事弄个水落石出!”
昔日沉默寡言的徒儿,此刻倒是执拗的很。
“……罢了。”季卿宵无奈抿唇,沉默半晌,终是道出前因后果,“并非是谁刻意加害,而是为了医治旧疾,不得已而为。”
“外面风大,先随我进来。”季卿宵望向暮云楹紧抓着自己的手,“我既已如实告知,现下可以放开我了吗?”
暮云楹闻言赶忙松开力度:“抱歉,师尊。”
“咳咳。”季卿宵垂眸轻咳,缓缓推开眼前的房门,她行至桌前点亮了灯,注意到暮云楹身上的衣物太过单薄,转身拿起一件外袍递给她,“暂且披上。”
“我不冷。”暮云楹哪敢收。
季卿宵不语,执意递给她。
暮云楹只得接下,那件外袍很暖,带着季卿宵身上特有的清香,当即驱散了笼罩在周身的严寒。
“多年前我曾在清缴魔物时不幸负伤,中了一种魔界特有的毒。这毒很是顽劣,即便当时悉心处理过,却仍有一些毒素留了下来,未能排出体外。”
“因而每逢一段时日,都要通过放血的方式予以压制,若非如此,性命不保。”
“可有药医?”暮云楹忙问。
“没有。”季卿宵摇了摇头,即便毒素发作十分痛苦,可面上却不显,语气也很是淡然,“多年来凝丹长老查阅了万千古籍,调配了无数丹药,仍旧无法将其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