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瞅瞅冯宴舟,再低头看自己手背上裹着的白纱布,又扫了一圈这亮堂又陌生的病房。
最后,视线重新黏在他脸上。
那张脸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透着股被榨干了的倦意。
她喉咙动了动,愣是没挤出半个字。
结婚了?
她居然结过婚了?
还是跟京北圈子里那个传说中出手阔绰、眼神能冻死人的冯家少爷?
有钱,帅得扎眼。
这消息砸进她空空如也的脑袋里,简直像扔进一颗哑雷。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睫毛颤得厉害。
……
之后那几天。
冯宴舟干脆把医院当成了第二个家。
吃喝拉撒,走路练腿,记事问答。
全是他在兜底。
她问东问西,翻来覆去地问,他也从不嫌烦。
“我以前干啥的?爱干啥?”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上下动了一下。
“咱家啥样儿?我有没有铁姐们儿?”
“你……爱吃啥菜啊?”
那些乱七八糟的前因后果、难缠的人名、没法开口的事。
比如他俩到底是怎么搭上线的,比如那个叫冯颂的。
统统被他轻轻一拨,就绕开了。
他只给她搭了个最简单的底子。
长辈牵的线,结的婚。
她妈在外地调养身体。
她喜欢画画,手边搁着素描本就能安安静静坐一下午。
至于他自己?
就一句话,反反复复说。
“我是你老公,有我在,你不用操心。”
失忆后的凌可,像是卸下了好几层看不见的壳。
她不再频繁地摸耳朵,不再下意识把肩膀往里收。
现在她脑袋里啥也没有,反倒啥都不怕。
这天中午,冯宴舟坐在窗边沙上看文件。
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他手背投下一小片淡金色,纸张边缘微微泛白。
凌可靠在病床上,两手托腮,直勾勾盯着他瞧。
她没眨眼,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细密的影子,落在颧骨上方。
“想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