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直,来得太快,像根细针,一下戳破了他表面的平静。
为啥不行?
因为签的是假结婚协议?
因为以前压根没靠这么近过?
因为……怕自己一伸手,就收不住劲儿?
一堆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耳朵尖悄悄烧了起来,好在是背着她,没露馅。
慢慢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可眼神晃了一下,藏不住那一闪而过的乱。
“你真要我来?”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弥漫在空气里。
光是脑中晃过这几个画面,他就觉得胸口紧,呼吸都慢了半拍。
凌可被他盯得有点懵。
她这才反应过来。
丈夫给受伤的妻子擦身这事,好像……
比她随口一说时想的,要烫手得多,也越界得多。
他看着她的样子,让她脸一下子热起来。
“啊……我就那么一提……”
她眼神往旁边溜,不敢看他。
“你不是还得盯合同、回邮件?别耽误正事了,让张妈来吧。”
前一秒还底气十足,后一秒就怂成小鹌鹑。
反差太明显,反而显得有点招人疼。
冯宴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蛋,还有躲来躲去的眼神。
本来绷着的神经和心里那点躁动,忽然被一种温温软软的情绪裹住了。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行。”
他站起来,没再逗她,抬手顺了顺她额前几缕碎。
“我去找张妈来,你先别乱动,有啥事喊一声就行。”
他话音一落,就转过身走了。
往书房走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好像还烫着。
刚才她那副脸,一会儿挺起胸膛像只小斗鸡,一会儿又蔫头耷脑缩成一团。
她说话时声音响亮,手还往腰上一叉。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劲儿,不知不觉就化开了。
这股暖意不灼人,也不喧闹,只是缓缓地漫过胸口。
说起来,失忆这事儿,倒也不全是坏事。
它没抹掉她的本性,反倒把某些被压着的东西一点点掀开。
至少,他看见了一个更敢说、更爱笑的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