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来不及多想,担心她摔了磕了,连忙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林溪疯了似的往前冲,显眼的粉凌乱地飘着,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宁安追上了她,在楼梯口抓住了她的手腕。“别闹了!”宁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唐棠还在包间里睡着,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提到唐棠,林溪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猛地回过头,眼眶红得吓人:“你眼里永远只有她,她睡着了你也担心!但我在这里难受,你就只想让我闭嘴!”
她用力挣开宁安的手,转身往楼下跑,却在下最后几级台阶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跟在后面的宁安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扶住她,两人一起摔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
宁安下意识地护住了林溪的后背,自己却磕在了台阶边缘,疼得闷哼了一声。
幸好台阶不高,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
林溪趴在她身上,醉意似乎被这一摔惊醒了大半。她抬起头,看着宁安蹙着眉忍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覆盖。
“你看,”林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想去触碰宁安被磨破皮的手肘又停在毫米之差,“你连摔倒都想着护着我,可你却说对我没有一点喜欢……安姐姐,你好残忍啊。”
宁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泪眼,心里那股绞痛混着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溪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尾音的颤抖尚未消散,身体却忽然一软,像是彻底脱了力。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随着身体前倾的动作,那些湿润轻轻落到宁安的脸颊上。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宁安的唇上。
很轻,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宁安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
宁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柔软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却像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令她几乎窒息。
可是……为什么意外的没有那种排斥的心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混乱不堪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交织。
宁安猛地偏过头,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像烫人的印记,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动作带着几分狼狈的慌乱。
林溪的头软软地靠在她的颈窝,一呼一吸间散的酒气混着间的清香,缠得她心口闷。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还有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像根尖锐的刺,狠狠搅乱了她的理智。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宁安猛地甩了甩脑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对林溪划清了界限,明明心里装着的应该是唐棠,明明已经做好过几天拒绝李思雅的打算。
可在刚才那一秒的怔忪里,竟然闪过了“如果大家能就这样相处也不错”的念头。
这想法卑劣又自私,既对不起唐棠毫无保留的信任,也对不起林溪此刻的痛苦。
自我厌恶像潮水般涌上脑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宁安的手搭在林溪的肩上,几乎就要将肩上的人推开,可看到林溪垂落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那股狠劲忽然就泄了。
她能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平稳呼吸。
林溪似乎是彻底耗尽了力气,连睫毛都不再颤动,脑袋软软地耷拉着,丝蹭得她颈侧痒,却又带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哭晕了吗……”宁安喃喃自语,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溪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让她皱了皱眉。
宁安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混乱,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林溪靠得更稳些。
她的手肘还在隐隐作痛,磨破皮的地方沾了点灰尘,可比起这些,心里那股滋味更让她感到难受。
“真是……”宁安低头看着怀里昏沉的人,又想起包间里还睡着的唐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扶着林溪的腰,用了点力气才把人半抱起来。林溪很轻,比唐棠还轻,像片羽毛。
推开包间门的瞬间,火锅的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宁安这才松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沙。
唐棠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躺着,嘴角却还微微上翘着,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宁安扶着林溪往沙旁走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唐棠。林溪的头歪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匀,十分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