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微微紧了紧握着唐棠小手的手,抬眼看向林溪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这段时间林溪住在这里,虽然时有微妙的张力,却也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此刻听到“搬回家”三个字,宁安的第一反应不是松快,反而是一阵莫名的空落,像生活里突然缺了一块。
本来就决定在林溪伤好之后就把她送回去的不是吗……怎么现在突然会有些舍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留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昨天可是把林溪伤的那么彻底……
宁安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涩:“……不再多住几天吗?你的身体……”
林溪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杯沿上划了个浅弧,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了,我已经麻烦安姐姐这么久了,再住下去,唐棠姐姐该不开心了。”
她说着,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唐棠与宁安紧握的手,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唐棠果然立刻皱起眉,刚想反驳,就被宁安悄悄捏了捏手心打断。
她转过头,对上宁安略显复杂的眼神,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哼了一声,别开了脑袋。
宁安的视线落回林溪身上,对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心里那股莫名的空落感更甚了些。
“其实……”宁安的声音顿了顿,下意识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林溪打断。
“安姐姐不用觉得为难。”林溪抬起头,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剔透的澄澈,像是彻底放下了过往的纠结,“这段时间还是要谢谢你的照顾,我很感激。”
“不用不用……这是,应该的……”宁安连连摆手。
林溪没有反驳,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以后……我还能偶尔来看看你吗?就像以前那样,一起画画,或者……只是坐一会儿。”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点卑微的期待,恰好戳中了宁安心底那点不忍。
是啊,就算不能像以前那样亲近,至少还能做朋友。
她昨天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林溪却还愿意主动维持联系,这份退让让宁安的愧疚又翻涌上来。
“当然可以。”宁安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语气不自觉地放软,“随时都可以来。”
林溪的眼瞳亮了亮,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火,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的笑:“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果然,宁安还是会心软的。
她太清楚宁安的软肋了。
看似坚定划分的界限下,藏着对“被需要”的隐秘贪恋,对“害怕失去”的微妙恐慌。
现在主动提出离开,再留下“还能来看你”的期待,就是要让这份患得患失在她心里扎得更深些。
离开,她也确实是认真的。
纠缠得太紧,只会让宁安越警惕,不如退一步,用距离换空间。等这阵风波过去,等宁安慢慢习惯没有她的日子,那份潜藏的空落,自会变成新的钩子。
李思雅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过来,把杯子轻轻放在林溪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决定要走,我等下让司机送你。”
林溪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谢谢思雅姐。”
李思雅没再应声,只是将剩下的早餐给几人分配好。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只有汤匙碰撞碗碟的轻响。
林溪吃得很少,大多时候只是用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牛奶,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早餐,林溪便起身回房收拾东西。她的行李不多,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装完了。出来时,她手里还拿着一幅卷起来的画。
“这个……送给安姐姐吧。”林溪将画递到宁安面前,粉垂落遮住半张脸,声音带着点腼腆,“之前一直想着要画一幅最好的画送给你的,昨天刚好赶完了。”
宁安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画轴。画纸很轻,却让她觉得有些沉甸甸的。她下意识就想打开看看,林溪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