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在看什么呢?”林溪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幅画……是我偷偷画的。”
宁安收回目光,接过水杯:“画得很好,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才没有。”林溪在她身边坐下,声音轻轻的,“安姐姐本来就这么好看,我只是把我看到的,画下来而已。”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没有把画拿出去给别人看过,就……就挂在自己家里,偶尔看看。”
宁安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她。
她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才终于把那句在心底盘桓了许久的话,轻轻说了出来:“林溪,我……这几天可能会在外面住一阵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林溪身体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小心翼翼地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还是因为……唐棠姐姐她们?”
宁安的呼吸微微一窒,目光落在窗外晃动的树影上:“没什么事,就是……想自己静一静。”
林溪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角余光瞥见那抹没被完全掩饰住的红痕,粉微微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过了半晌,她才轻声道:“那……安姐姐要是不嫌弃,可以在我这里住一阵子。”
宁安握着水杯的指尖猛地一僵,杯壁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到心口,让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林溪。
这算什么?昨天才目送林溪从自己家搬走,今天就反过来要住进对方家里,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宁安张了张嘴,想说点婉拒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被林溪那双带着小心翼翼地期待的眼睛堵了回去。
“真的不麻烦的。”林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柔,“我家客房没人住过,被褥都是干净的,简单扫一扫还是可以住的。你要是不嫌弃……”
她顿了顿,粉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忐忑,“我一个人住也挺冷清的,你要是来了,还能陪我说说话。”
宁安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生起几分犹豫。
她现在确实不太想回家。酒店固然清净,却少了点人气,远不如这里来得让人安心。
而且林溪的分寸感,她是知道的。
不像唐棠那样黏人,也不像李思雅那样,虽然她总是在克制自己,但却还是总会轻易挑起她心底的波澜。
和林溪待在一起,是会更舒适的。
宁安握着水杯的手指松了松,温热的液体熨帖着掌心,也熨帖着她乱糟糟的心绪。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那就麻烦你了。”
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扬起的弧度温柔又真切:“不会麻烦的。”
她像是怕宁安反悔似的,立刻站起身,“我带你去看看客房,就在我房间隔壁。”
宁安跟着她起身。
推开客房门的瞬间,扬起的灰尘在晨光里打着旋儿,呛得宁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窄缝透进光,落满灰尘的地板上印着清晰的脚印,显然是许久没人踏足过了。
林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起来,刚才那股子雀跃的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拍床单上的灰,指尖刚碰到布料,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越弄越糟。
“我……我差点忘了。”林溪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粉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脸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家里不太可能会有客人会来,我就一直没有打扫……”
宁安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她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目光扫过房间,轻声道:“没关系,收拾一下就好了。”
“我现在就收拾!”林溪回神,立刻转身往门外跑,“安姐姐你先出去坐会儿吧!”
宁安没有听她的话,只是站在原地等她回来。
没一会儿,林溪就抱着一堆清洁工具跑了回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她把扫帚往墙边一放,先去拉开了窗帘。
“哗啦”一声,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
灰尘被照得无处遁形,林溪呛得咳嗽了两声,连忙拿起抹布,沾了水就往床头柜上擦。
她擦得格外认真,连抽屉的边角都没放过,动作却有些笨拙,时不时会撞到桌腿,出轻微的磕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