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玄关处的电子锁出“嘀”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宁安正抱着布偶猫坐在沙上,梳理着它蓬松的毛,听到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头。
门被推开,傅琉夏走了进来。
看到宁安安然无恙地坐在地上,傅琉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反手关上门。
“你回来了。”宁安先开了口,她站起身,怀里的布偶猫不满地“喵”了一声,无奈的跳回地上,一溜烟躲到了沙底。
傅琉夏“嗯”了一声,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林医生来过了?”
“嗯,下午来过了。”宁安点点头,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你看起来,很累。”
傅琉夏换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宁安。
“没什么。”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是一点小事罢了。”
宁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见她明明有些局促却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只能作罢。
“你吃了没?”她转移话题,也没顾傅琉夏答不答应,便拉着她进入餐厅。
傅琉夏不在的这段时间,宁安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以前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看看书、呆,时间总能过得很快。
可今天,她把书架上的书翻了一本又一本,脑子里却还是空空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小布偶再怎么可爱、黏人,也只是只不会说话的小动物,没法跟她聊天,也没法回应她的情绪。
自己竟然在……期盼傅琉夏回来。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她和傅琉夏,明明应该只是……普通朋友,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被对方“收留”的麻烦制造者。这样的思绪其实不应该出现才对。
宁安把傅琉夏按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去厨房端出了早已温好的饭菜。
“你也坐。”傅琉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一起吃吧。”
宁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烫:“我……我已经吃过了,我看着你吃就好了……”
傅琉夏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宁安,“一起吃,我想你没吃多少。”
宁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傅琉夏见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喉咙轻轻滚了滚,到底还是没有勉强,只是夹了一筷青菜,慢慢咀嚼着。
手机又开始响得没完,她心底生气一股烦躁。助理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她知道,她没有办法再留了。
傅琉夏放下筷子,动作轻得几乎没出声响,可宁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撞进傅琉夏沉沉的金瞳里,那里面翻涌着烦躁与怒意,还有一丝……愧疚。
“我……”傅琉夏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得走了。”
宁安的心猛地一沉,有些空落落的。
“嗯。”宁安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我知道了,你去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微微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心底的不舍。
傅琉夏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金瞳里的愧疚更甚。
她站起身,走到宁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想去揉揉她柔软的顶,想去擦去她眼底未散的郁色。
可最终,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马上回来。”
宁安抬起头,撞进她眼底沉沉的认真,那里面没有丝毫敷衍。
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落锁,将傅琉夏匆匆离去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沙底下布偶猫偶尔出的细微呼噜声。
宁安坐在餐桌旁,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些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不行,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了。
林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不能再沉溺于这种空虚和失落里。
她得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不会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宁安站起身,目光在空旷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这栋别墅很大,装修精致,可也正因为太大,才显得格外冷清。傅琉夏在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丝人气,现在她一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令人喘不过气。
她得找点事情做,打这漫长的时间。
宁安的脚步顿住,脑海里瞬间闪过唐棠的身影。
以前唐棠来家里玩,总是会拉着她一起玩那些幼稚又吵闹的小游戏。她总是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陪着唐棠玩了一下午。
那时候的时光,简单又快乐,也没有这么多的烦恼和纠葛。
宁安一只手抚慰着小布偶,另一只手拿起傅琉夏给的那把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