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场并不愉快的交谈后,宁安憋了一肚子火,随意拦了辆出租车便上去了。
李舒然的话还在耳边盘旋,她越想越烦躁,抬手扯了扯领口。可是那股燥热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她脸突然变得红扑扑的,关心地询问她。
“小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女司机放慢车,“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
宁安攥着衣角的手指已经泛白,浑身的皮肤都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她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杯酒,有问题。
小腹生起的燥热像野火般疯狂蔓延,四肢百骸都泛起无力的酸软,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疯狂拉扯。
她此刻无比排斥与人共处同一个空间,更不想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开口拒绝了:“不用……不用去医院,麻烦您,前面靠边停一下就好……”
女司机看着她脸颊红得吓人、眼神都开始涣散的样子,心里愈感奇怪,却还是依言缓缓减,将车停在路边僻静的树荫下。
“小姑娘,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帮你叫——”
“不用!”宁安猛地打断她,“谢谢您,我自己可以……”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跌撞下去,连车费都忘了付。
宁安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她眼前阵阵黑,再也撑不住,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下去,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腿紧紧并拢。
额前的碎被冷汗浸湿,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呼吸急促又滚烫。
她咬着下唇,用尖锐的痛感死死拽住最后一丝清明,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混沌又无助,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出声音。
刚才的出租车女司机放心不下,早已熄了火快步下车,脚步刚往前迈,就感觉到了宁安的排斥感。
女司机终究还是没再上前,只是默默停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守着她。
林溪,哦不。
现在应该是苏佑安了。
她攥着手机,一路随着定位红点找到这附近。
粉艳的瞳孔在暮色里泛着冷冽的寒光,翻涌着焦躁与戾气。
她沿着人行道快步穿梭,漂亮的粉色丝被风吹得凌乱。
“安姐姐……”
她低声呢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宁安去找那劳什子李舒然时,去清算了几个肮脏的臭虫,都是些希望她摈弃掉人类情感、成为真正神子的无脑玩意。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酒里动手脚。
该死。
都是她的错。
她就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
可现在,宁安出事了。
苏佑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加快脚步,目光疯了一般扫过路边的每一个角落,树后、长椅旁、街角阴影里……任何一个能藏人的地方,她都不肯放过。
风里渐渐飘来一丝极淡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清涩,还有一缕让她瞬间瞳孔骤缩的、属于宁安的味道。
“安姐姐!”
苏佑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循着那缕气息狂奔过去,穿过层层枝叶,终于在那棵粗壮的树下,看到了那道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