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眉眼低垂,氤氲的水汽漫上眼底。
曾经被她深压心底的愧疚,此刻像潮水般一股股往上翻涌,堵得她愈喘不过气。
她紧抿着泛着浅粉的唇,双手已不由自主地绞到了一起。
喉咙干涩紧,酝酿了许久,她才勉强张了张嘴,刚出一丝微弱的气音,想要说些什么安抚的话。
可她的话音还未落地,唐棠心中已然警铃大作。
她太了解宁安了,这副迟疑愧疚、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是在斟酌措辞,想要说出让她难过、推开她的话。
她根本不想听那些委婉推脱、划清界限的话,半点都不愿从宁安口中听到疏离的字句。
下一瞬,她毫不犹豫地堵住了宁安微张的唇。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宁安浑身一震,下意识抬手想轻轻推开,可指尖刚触到唐棠的肩头,力道便悄然卸了下去。
心底的迟疑、愧疚与纷乱缠成一团,最后只剩无力的妥协,象征性地挣了两下,便彻底软了身子,任由唐棠肆意描摹、贪恋这份亲近。
不知过了多久,唐棠才缓缓退开些许,鼻尖依旧抵着宁安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湛蓝的眼眸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眼底翻涌着委屈、愠怒,还有浓浓的不安,一瞬不瞬锁住宁安有些迷离的眼眸,有些沙哑的质问:
“安安,我们都已经这样亲密了,你还要装傻吗?”
“在你心里,我们到底算什么?难道就只能是普通朋友、只能是妹妹吗?”
宁安长睫轻轻颤动,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看着唐棠,喉咙紧,依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回应,只能沉默着避开她灼热的目光。
这份沉默,落在唐棠眼里,便是默认,便是回避。
她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不肯回答,是不是因为苏佑安?”
“还是李思雅?又或者是傅琉夏?”
每念出一个名字,唐棠的语气就沉一分,眼底的暗沉便浓一分。
宁安身子微微一僵,垂在水里的手悄然攥紧,唇瓣抿得更紧,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没有反驳,便是默认。
唐棠看着她这副无声退让、默认一切的模样,心底的委屈与怒火瞬间彻底炸开,眼眶倏地泛红,死死盯着宁安,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所以真的是因为她们?”
“安安,在你眼里,我和她们一样吗?我们这么多年朝夕相伴,这么亲密无间,在你心里,我居然还要被她们分走位置?”
唐棠看着宁安始终低垂眉眼、一言不的沉默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碎裂。
心中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化作燎原的怒火。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当着宁安的面真正动怒,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娇憨软糯,只剩下浓烈的愠怒与受伤。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唐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整个人情绪彻底失控。
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猛地一撑浴缸内壁,翻身便坐到了宁安的身上,双手毫无章法地在她身上胡乱掐弄,希望得到她的哪怕一丝的反抗。
可是宁安却只是捂着自己的嘴,忍耐着不出声音,没有挣扎,安静地任由唐棠泄着心底的怒火。
这般毫无抗拒、一味隐忍的沉默,落在盛怒的唐棠眼里,却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