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
宁安缩着肩膀,脖颈深深往下埋,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像只极力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鹌鹑。
傅琉夏静静注视着她,心底的无奈终究化作了一声绵长的叹息。
她缓缓松开手,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罢了。”傅琉夏把头转向一边,“不想说,那我便不问了。”
宁安闻言肩头微微一颤,埋低的脑袋悄悄动了动。
“我不会再逼着你剖开自己的过往。”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泛着微光的湖面,沉默片刻后,再度看向始终不肯抬头的宁安:
“但我想告诉你,你早晚有撑不住的那天。”
“等到哪天你实在熬不下去了,不想再独自承受了,记得告诉我。不管是什么话都能向我倾泻。”
说完,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宁安的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宁安埋着头,鼻尖一酸,眼眶又悄然热了起来,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声:
“……嗯。”
傅琉夏低低轻笑一声,又变回了那副桀骜张扬的模样。
她抬手随意理了理被夜风吹得微乱的丝,斜睨宁安:“本来是特意带你过来放松放松的,瞧现在,倒是适得其反了。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话音落罢,她率先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抬步走去。
“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两人顺着校道走回训练场。
余下的同学们还在按要求进行夜训,人人脸上挂着蔫蔫的模样,心里怕是都在偷偷哀嚎,盼着训练能早点结束吧。
傅琉夏抬手将哨子含在唇边,短促清亮的哨音骤然划破晚风。
“全体——原地坐下休息!”
指令落下,所有人如蒙大赦,场内瞬间响起一阵阵细碎低语。
傅琉夏双手插兜,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庞,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扬声开口:“看大家辛苦,我提前订了饮品,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到校门口了。”
话音刚落,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喜的小声惊呼,倦怠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麻烦几位同学随我过去取一下,分批拿回来分给大家。”她抬了抬下巴,点了队列前排几个手脚麻利的学生。
“就你们几个了,跟我来。”
被点到名的学生立刻精神一振,麻利地起身跟上傅琉夏的脚步。
宁安归队坐在宋慈身边。
宋慈侧过头,目光落在宁安身上看了看,平淡地开口:“你回来了。”
宁安轻轻嗯了一声,勉强扯出一点笑意算作回应,随即便垂下眼帘,继续陷入沉默,她实在提不起闲谈的兴致。
夜色渐深,没过多久,傅琉夏便带着几名同学提着满满几大箱折返回来。